停下动作,那柄枪口抵在自己眉心处,带了一些热烫的温度:“王晟言,大批警力马上就要被调派过来,快跟我走。”
王晟言用余光看了看周围,不远处的陈天佑正带着人和条子打的火热,小照已被几个条子压制住,越来越多马仔倒在地上,窗外的警鸣声交迭在一起,急促又响亮,他的眼神重新落在林宇身上,低沈沈的问:“林宇,你什么意思。”
林宇的声音裏带了些急迫,脸上却是一片认真,眼神一错不错的紧盯眼前的人道“我带你出去,场子外面我安排了人接应。”
王晟言紧盯着面前的人,突的笑起来:“救我?”他说着,声音裏带着几分自嘲的味道,过了半响脸部恢覆一片冰冷。
林宇眼直直和王晟言的眼正对上,不闪不动,他两只手紧扣住王晟言持枪的手腕,“王晟言,跟我走或者打死我。”他话说的一字一句,眼神却固执的可怕,二人僵持住。
一人却在这时突地从王晟言背后窜出来,手持砍刀。
“王晟言,小心!”林宇眼睛紧盯后方,手上仿佛蓄满全身力量,一把将人扯进怀裏,迅速转身,于是那把刀结结实实的落到林宇背部之后,又迅速抽了出来。
肥仔陈脸上挂着几分诡异的笑,嘴裏在疯狂叫喊着:“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接着一刀又狠狠落下,却被一只手大力扼住手腕,肥仔陈吃痛,手裏的砍刀落到地上,林宇甩开肥仔陈手,勉强使出力气一脚将人蹬踹在地,随即整个人也随着坠下去,眼看着就要压在肥仔陈身上,却被一只有力的胳膊一把捞起,林宇的眼前昏花一片,他借势靠在那人身上勉强睁开眼,背部痛的厉害,连扯开唇角笑一下都是龇牙咧嘴的姿态,“又给你添麻烦。”他的半个身子倚在王晟言身上,语气裏透了些无可奈何,音量却低不可闻。
“郑学他们快带人冲进来了,你快走。”他的脸惨白成一片,腿也是虚软的,他真切的感觉到背部的血液在快速流失,他撑着眼看王晟言的脸,那人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来,揽着自己的胳膊却有力而小心翼翼,林宇低笑起来:“这一刀,砍的好。”
随即,他借力站直身子,使力推开身边的人,向后退了两步:“别管我,快走。”
于是他就这样站着看王晟言的脸,看着他站在纷杂的人群中,周围的人声好像隐约小下去,世界清静的仿佛只剩王晟言一个,他已经很久,很久没仔细看过这个人,曾经的温存遥远的像是上辈子,一路走来,他能弥补的太少,说到底,他终究还是欠他。
可是现在他终于可以,可以为他做上一件事,外面的事他都已经打点好,只要他能逃出去,这裏的一切都不会存有证据,他此刻站在这个人的对面,如此狼狈:王晟言请一直向前走,不要回头来看。
你现在终于可以彻底的丢下我,王晟言,再也不要想起林宇这个人,从今以后,他终于再也不能以任何理由来伤你心,他终于彻底失去和你共度的资格,他终于渺小卑微的成为你生命裏不值一提的污点。
这一次,该换他,换他看着你的背影走。
林宇的视线模糊下去,身上的热度正一点点的消退,而不远处的肥仔陈脸上正挂着猖狂的笑意,他疯癫的移到那批交易的军火旁,厂房的门却在这一刻被暴力打开,强光照射进来,警察纷涌而入。
肥仔陈借着强光看到被压制在墻上无法动弹的陈天佑的脸,那张脸和十几年前初见时重合在一起。
他的眼裏溢出浑浊的泪水,手颤颤巍巍的点燃一旁弹药的引线。
一起死,一起死。
世界随着一声巨响,瞬间分崩离析。雨声混着爆炸声冗杂在一处,屋顶随即大片塌陷下来,所有的人声顷刻淹没下去,只余火光滔天。
林宇躺在地上,仿佛置身于炼狱的炙烤中,一阵阵热浪翻滚着贴上裸露的肌肤,背部的伤口已完全失去痛觉,他尝试着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只是微弱的抬了抬,便又垂下去,身体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失血过多,眼睛沈的不能动弹一下,但即使闭着眼也仿佛感觉到天地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