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得及，还抓的住。那天早晨，林宇正从外面走进来。
王晟言依旧躺在床上沈沈睡着，他照例走到窗边，拉开紧闭的窗帘，透过窗户望出去，料峭的春意已经悄然褪去了，明亮的阳光覆在深绿的叶子上，投进房内，深深浅浅的斑驳一片。
林宇站了一会，忽然想起有一天，王晟言靠坐在他身旁的副驾驶上睡着的脸，他记得那个时候他将后视镜挪到恰好的位置上，于是，透过镜面看到的那个人正浸在一片浓厚的金色光线裏，看起来睡的那样沈，现在想起那样的场景，只是觉得宁和安稳，时间仿佛就该停在那一瞬。
林宇走到王晟言的身边，像往常一样的坐下，王晟言的脸依旧白的不见血色，唇色泛白而干燥，下巴处有些新冒出来的细小胡茬，他伸出手，拨开那人覆在额上的发丝，手掌扫过着王晟言光洁的额头，他那样近的看眼前的人，这样的瘦，透着陌生的脆弱。
定定的看了很久，很久，认认真真的细细端详，眉毛，眼睛，鼻子，唇，下巴，最后目光又重新落到那人不好看的唇色上，一点一点的靠近，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攻击性的吻，他吻的很轻，只是浅浅的贴上去，却又固执的保持着，不愿离开。
林宇闭着眼，感受着王晟言温浅的呼吸落在他的脸上，鼻尖与王晟言的紧贴，呼吸交融在一起，感觉是那样的对，丢失的那一部分好像正一点一点的被寻回来，真好。
林宇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对上王晟言的眼，那人的眼裏，有一张情深未褪的脸，他缓缓的将唇离开，脸依然和王晟言贴靠的很近，微妙的距离。
没有言语，林宇只是望着面前的人，王晟言这三个字仿佛干涩的卡在喉咙，无法叫出口。
短短的沈默之后，仍是王晟言先开口，可是话音还未出来，人倒先剧烈的呛咳起来，林宇仿佛恍然从呆楞中缓过神来般，迅速的将人扶坐起，靠在自己的怀裏，手掌贴在王晟言的胸口，蓄力揉着，直到怀裏的人咳喘渐止，才一边将人扶靠回床上，一边伸手按呼叫铃。
徐斌进来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又顺带着问了王晟言一些问题，林宇听着那人一一回答，声音干涩黯哑，听起来依然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徐斌站起身，声音低沈柔和：“身体方面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了，伤口愈合的也不错，现在就是静心养着，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说完扫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林宇：“臭小子，剩下的交给你了。你完事了，我之前申请的休假该批了。”说完脸上挂着笑走了出去。
房间裏一下子又只剩林宇，王晟言二人，静的害怕。
一件事或者一个人，突然变成最重要的时候，想要认真对待，以至于太小心翼翼而变得无从下手起来，林宇站在王晟言床边，莫名的尴尬着。
好像真的过了很久，王晟言的声音响起来：“男孩还是女孩，什么样子。”
那人的语气极其平静，不带感情色彩，像是在询问公事，又完全不看他，眼神像是望到最末最远的地方去，靠坐在那裏的姿势，沈静的仿佛只是在听一般的汇报。
那个孩子被徐斌泡在盛有防腐液的透明瓶子裏，摆在标本医室内，他只简短的看过一眼，便失去勇气，再不敢看了。
林宇的心此刻仿佛被那句沈静的话缓慢碾过，一点一点的见血，缓慢的痛，后知后觉的窒息。
他深深的缓口气，看着王晟言，艰难开口，语调裏已透着极力忍住的哽咽：“女孩”，接着又仿佛故作轻松道：“却像个小老头似的。”
又仿佛是漫长的沈默，林宇抬眼看过去，那人的表情看不出多大起伏，也不见痛色，仿佛还保持着聆听的状态，林宇正准备上前一步，就听见那人又问：“我睡多久了？”
林宇呆呆的站在那裏看着王晟言，他只是没想到那人听完后的下一句话的回应竟是完全不搭边的，只低声道：快两个星期。
林宇说完向前走了一步，王晟言转过脸来应承：“有些饿了。”
林宇沈下气去，眼眶却已经红了：“好，你等等，我去让人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