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气的时候,有时他会看到那人面无表情的独自坐在沙发上看那些杂志封面,一本一本细细翻过去又将他们妥善放好,也有过一碰即碎般的脆弱,就像那夜那人高烧中张惶的醒来,浸满汗水的脸,眼神涣散的盯着他而声音无力问话的样子时时窜入他的脑海,而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王晟言,他却有些恍惚起来。
他慢慢走到那人身后,拥住那人,将手探进那人的衣服裏,抚上那人腹部一处伤口轻声问:晟言,这伤哪来的。
那人回答的却轻描淡写:“枪林弹雨,刀光血影,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林宇听了更紧的拥住那人,压在耳边的声音却越发低沈:”你王晟言一身血债,即使来了这样世外桃源般的地方也干凈不了。”
他感觉到怀裏的人明显的僵硬了一下,然后那人转过身,对上林宇的眼,笑的泰然自若:我本就从未想过要洗掉这一身的血债,我不后悔我杀过的每一个人,他们若不死,现在就不会有人给林大院长免费当床伴了。
回城的路上,他们二人缄默不语,夏风吹的脸有些微的疼,而这段犹如幻境般的美好日子正在不可抑制的分崩离析。
此后的日子,他们依旧频繁出去,却隐隐有了逢场作戏的味道。两人彼此心知肚明,可是谁也不捅破那张薄弱的纸。
那日王晟言与林宇二人并肩走到一片湖水旁,林宇看着那人站在低矮的装饰护栏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褪去往日的西装革履,少了几分阴沈,在烈日下有种说不出的自在少年的味道。林宇的眼睛被强光照的微瞇起来,然后他看到那人朝他笑:“林宇,我若是现在跳下去,你会如何?”
林宇看着,不可自制的笑弯下腰去,半响他抹干眼中笑出的泪道“你这么惜命的人,唬谁呢!”
那人的表情却突然严肃起来,话语也说的分外清晰“林宇,我若今天真死在这湖裏了,你会如何?”
林宇看着那人,笑意一点一点的从脸上褪去,然后他看着那人微笑着看着他,慢慢张开双臂仰躺下去,林宇感觉自己的心瞬间紧缩成一团,身体已如箭一样的冲了过去,拼尽全力紧紧的抓住那人的手,勉强的挤出话来:“王晟言!你死不了,你死之前,我总是会拉着你的。”
那人坠在围栏的墻上,笑容越发深刻,眼神深不见底,过了半响淡淡的开口:“好,我信。”
然后便松开林宇的手,整个人坠到被夏日的光照的波光粼粼的湖面裏去,林宇看着瞬间空落落的手,就仿佛觉得心裏也不易察觉的空出一大片,“ni他妈的死疯子!”他不可抑制的大声咒骂出声便紧跟着跳下去。
湖水很平稳,他们二人水性姣好,坠在水裏,没两分钟已是东西左右,游刃有余,正午阳光在头上炙烤着,王晟言挂满水珠的脸泛着晶莹的光,发色和眼睛都显得越发黑亮,林宇气冲冲的扑上去,一把将那人死死拥进怀裏,不管不顾的紧紧吻住,二人在水间肆虐的扑腾开来,溅起水花无数,此情此景竟仿佛让人回到十八九岁毛头小伙一般的年少轻狂,幸福时光裏头。
而后,他们二人随即上了岸,林宇转过身狠狠给了身后的人一拳:“ni他妈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无法忽视刚刚那人从他手中松开剎那的心悸,他无法忽视那种接近窒息无法呼吸的害怕,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只有在当时眼看着苏哲好像真的两只脚都要跨入鬼门关,回天乏术时才会那么深刻的出现过,那种尖锐的痛,那种深刻的措手不及,那种害怕就在刚刚几秒间竟仿佛全部卷土重来,他烦躁的一味往前走,手紧紧抓着胸口的位置,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牢牢守住自己这颗岌岌可危跳动的心,保证它不会遗落在身后的人身上。
而此刻的王晟言揉着被那人揍的红肿起来的唇角,看着那人疾步走远的背影,在这骄阳似火的午后,笑的一片暧昧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