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用尽力气发狠的按着,再接近一点,更接近一点。
有人靠近他,将他扶住:“院长,你在流血!”小护士的声音惊悚的拔高“你等等,我去请医师过来帮您包扎。”
身上有力的扶持消失,林宇睁开眼,面前一地的红,他低下头去,额上已渗出汗水,觉得洩气,他渴望以疼痛更靠近王晟言,却终究止步在这可笑的小伤口上。
那天之后,小照开始每天过来,与林宇各坐一边,一夜一夜的坐在床边守着,二十岁的年轻人,耍起脾气来还是透着孩子气,和林宇见了面,只是一味的狠瞪着眼,非需要坚决不说一句话。
林宇则不言不语的仿佛要坐成一座雕像,脸色很快憔悴下去,下巴处冒出一片青色的胡渣。
难熬的观察期总算过去,随着王晟言的退烧,伤口正在良好的愈合,终于在第七天的时候,转出了监护室。
王晟言期间醒来过几次,但仍然是昏沈状态,又十分的短暂,林宇因为趴在那人床边睡着,错过了。
转出监护室的那天,林宇连续几日未曾笑过的脸隐隐露了些笑意,脸扯着,令人尴尬的僵硬
眼前的王晟言随时可能会醒过来,有些欣喜又有些胆怯。
因为害怕,怕王晟言,怕那人醒来后,自己的手足无措,捉襟见肘,更怕的是...林宇低下头去,将王晟言的手包裹住:王晟言,希望你走的并不远。
希望,他还能赶得上,还来得及,还抓的住。
模糊的画面被浸在一片秋日的暖阳裏。
画面裏的小男孩被高高的抛起,在风裏笑着,声音清脆稚气,额前的刘海被吹散开,小小的鼻尖上溢着晶莹的汗珠,落下去的时候被父亲捧在手裏,父亲的手宽大而温暖,小小的男孩留着齐整的刘海,穿着红色的针织圆领毛衣,扑在父亲的怀裏。、
母亲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织毛衣,偏着头看着父子俩满脸溢着笑,线团滚到地上被一只白色的肥猫咪撕扯着。
这是王晟言八岁以前的生活,这样的梦有多久已经没有再触及了,他在梦裏被父亲的手抛起又安稳的接住,母亲就坐在不远处,目光温沈,无声的笑着。
日头一点一点的落下去,所有的一切仿佛瞬间潮水一样的褪去,这一次他整个人被极高极高的抛起,那原本接着他的手消失了,身体落了空,直直的摔到地上去,背部痛的全身发颤,他紧咬着牙坐起来,看到一个人从黑暗裏走出来。
王友成的脸清晰的展现在眼前,他看着王友成缓慢的蹲下身子,皱纹裏埋着几分温和的宠溺,粗糙的手伸出摸了摸王晟言的头,王晟言坐在地上静静的看着,这一次,他没有躲开。
然后他听见王友成略显苍老的叫他:晟言。
王晟言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感受着那双粗糙的手传来的温度,那双手将他搂进怀裏,他从未如此接近过王友成,王晟言颤抖着撤回撑在地上的手,与王友成的手握在一起,然后闭着眼,低低开口:“爸。”
老人在听到那一声称呼后,身体轻微的定格住,而后将王晟言的头深埋进自己的怀裏,王晟言被王友成紧紧的包裹处,仿佛隔出一个微妙的世界,莫名的安全,他的脸贴在王友成的胸前,鼻翼间充溢着王友成的味道,温暖宁和,那味道被称为,父亲。
王晟言只闭着眼,平静的开口:“爸,带我走。”
林宇一直坐在王晟言的床边守着,他安静坐在那裏不动,夜色已经沈下来了,床上的人依然在烧着,丝毫没有降低的趋势。
他趴在王晟言的床边,脸贴着王晟言的手心,那个人的手一贯的不见暖意,此刻却不正常的热烫着,记忆裏被那人用这双手触摸的温度,此刻只是感觉被层层迭迭般的纠缠住,呼吸艰难。一时间仿佛又陷入到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刀落下时的害怕和心痛裏去,那样陌生的害怕,世界仿佛只随着那一刀落下,分崩离析,于是,眼裏只剩王晟言,只剩那个人起先沈沈的看着他,而后又倒落到地上的瞬间,那样强烈的心痛,带着极深的爆裂,不同于任何一次,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