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正经!”黑平切了一声,对陈一星警告道:“这个女人你赶紧甩掉,我可不想我们家小林总有天回来,看到你跟别的女人嘻嘻哈哈腻歪在一起。”
陈一星耐心更正黑平越描越黑的词组,“没有‘嘻嘻哈哈’,没有‘腻歪’!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别说了好不好!”
“意思对就行了。那个……我其实还要跟你说件事,这个事情在我看来对你是有大大的好处的,可是你也知道人的情感很覆杂,跟我们妖有很大的不同。”黑平突然换了一个不自然的语调说话,好像下面要说的话在他嘴裏特别烫口。
陈一星却像早有预料一般,替他说了出来,“你是不是想说,我爸死了这件事情。”
“你……你知道啊?”黑平先是有点讶异,紧接着想到,当年老刘是特地给九局传过邮件告知这件事情的。那是也是七年前的旧事了,陈一星离开葫芦镇的那个冬天,一个寒冷的傍晚,陈建在河边吹风醒酒却发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掉进冰冷刺骨的河水裏,他跳进去救孩子,后来孩子救上来了他自己却永远沈在了河底。
“一个整天喝醉酒打自己小孩的男人,死亡原因却是为了救活一个落水小孩的生命,这确实很讽刺。”陈一星声音平静,仿佛随着陈建的死亡,他曾经早遭受的那些苦难和伤痛都随之远去一般,再也不值一提。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也应该知道你爸安置在哪裏吧,咱们葫芦镇就只有一个墓园。”黑平说着拿出手机给陈一星发了一个具体墓位,“要不要过去你自己决定。”
陈一星嗯了一声算是结束了两人的这场谈话。其实两人的对话裏常常会出现林淇这个名字,每当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陈一星总是特别註意黑平的神色,李晓唐不同寻常的行为让陈一星一直很在意。
第二天,黑平带着陈一星几人去了刘雨婷的拍摄地,神奇的是她的拍摄地地点就在高中学校。
“为什么来这裏?”这裏发生了太多欢喜与悲哀,陈一星昨天已经掉进回忆的漩涡,难以自拔。
黑平努了努嘴巴,说道:“刘雨婷在裏面拍高中时期的画面,现在又是暑假期间,除了高三的还在上课,其他年级的都放假了。”
“我们能随便进出?”陈一星疑惑。
黑平轻轻一笑,“别人当然不行。”他没有明说,但是陈一星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当年学校裏妖气横行,学生三天两头不是头痛发烧就是每夜噩梦缠身,为了清除学校裏不受控制的妖气,刘三七跟黑平肯定使用了一些办法。
只是让陈一星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办法居然是黑平混进学校当了一个不起眼的后勤人员。当他用怀疑的眼神看向黑平的时候,黑平顿时气呼呼说道:“你那奇怪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为了解决当年留下的棘手问题,这是最好的办法。”
陈一星道:“何必这么大费周章,每晚过来一趟不是也可以。”
黑平摇了摇手,苦着脸道:“老刘说不能伤害学生,所以白天黑夜持续不断地进行祛魅。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简直累死老子了。”正说着,黑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同事发给他的讯息,他看完后对陈一星几人说道:“走吧,刘雨婷在新礼堂那边。”
“新礼堂?”他们现在在停车场,所以陈一星还没看到位于后山那边新建的大礼堂。
黑平知他不知道关于新、旧礼堂的事情,便道:“以前的礼堂早就不用了,现在几乎是废弃的状态,你也知道当初那裏有点乱,后来学校觉得影响不好就关闭了一段时间,再后来老刘为了彻底清除那裏的臟东西就给学校捐了一笔钱,直接让学校在后山建了一个新的礼堂。”
学校其实就是镇上的一个普通高中,比吴子晴以前见过的高中学校都普通多了,不过她一听是陈一星之前读过的学校就仔细观察了起来,等到几人能看到建在半山坡上的新礼堂的时候,吴子晴也看到了电影剧组搭建在礼堂外面的临时场地,她道:“刘雨婷为什么要回到这裏拍摄?据我所知她在这所学校上学的时间也不过短短一两个月,这么短的时间能产生多少情感?”
七年前吕帆事件本就是归在悬案一类,后来又牵扯进闽东区管理者及其女儿生死存亡以及陈一星这个变异体的存在,所以九局直接改悬案为秘案,只要涉及案件的有关人员全部被抹去了这段时间的详细记录。所以,尽管吴子晴也是这次任务的执行者之一,但她对于刘雨婷的了解仅仅停留在九局对刘雨婷另编的记录上:父母意外身亡,高中因病退学,在北地医院治疗了三年,治愈后出社会,因优越的长相被星探挖掘,几年间出演不少电影电视剧,去年因为一部惊悚电影《血色新娘》而名声大躁,目前在拍新电影,高中时期关于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双向暗恋却被迫分开后来在大学毕业后两人重新相遇,并且相爱的故事。
吴子晴这一路来被无视了太多次,所以她也不指望立刻会有人会回答她的疑惑,而是继续说道:“而且我看过她的资料,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女明星,除了长得漂亮之外能掀起什么波浪,这次调查她的任务我们三个来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黑平听她说了这么一大串分析最后还不忘抬高自己贬低别人不由反呛了她一句,“吴大小姐,你是不是没看过那部《血色新娘》?你要是看过还能说出这种话我也是挺佩服你的。”
“你什么意思?谁说我没看过那部电影,说是惊悚电影但是一点都不惊悚,内容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跟我们的任务内容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吴子晴大声争辩。
黑平哼了一声,并不接话,若放在以前他还会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他蠢,但是现在他心平气和了许多,懒得跟无关紧要的人员争论一些既定的事实。
吴子晴何曾受过这种嘲讽,她刚要开口却又被吴子符制止,“子晴,别说了。”
几人来到礼堂外宽大的广场,拍摄还没开始,化完妆的刘雨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低头看着手上的剧本。陈一星很久没有看到刘雨婷了,他对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面色苍白、病态瘦弱的状态,跟眼前这个明艷动人的人相比,现在的她可以说是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动物界有很多蜕变,羽化成蝶、毒蛇蜕皮……至于是成蝶还是成蛇,这就要看最后的调查结果如何了。正如黑平怒怼吴子晴一样,陈一星看过《血色新娘》,也正是因为看过所以才对演绎出那样一个亦正亦邪形象的刘雨婷感到好奇。
似乎是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探究的目光,低头的刘雨婷突然抬头看向陈一星的方向,剎那间一深一暗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在这阵无声的註视中,刘雨婷率先收回视线,然后只见她跟坐在身边的一个男人低声说了几句后就起身朝陈一星的方向走来。
“真是太意外了,真没想到我们居然还有见面的机会。很高兴见到你,陈一星!”刘雨婷一过来就对陈一星露出惊喜地笑容,那亲切的笑容仿佛两人是多年不见的故交好友又重新见面了一般。
陈一星深深註视着这个毫不吝啬展露自己亲切笑容的女人,相对刘雨婷的热情他的态度依却很疏离,“好久不见。”
“真是的,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总是板着一张脸,不过长得帅不管做什么都还是有人喜欢你的。”刘雨婷笑着调侃了一句,然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认真的看了看陈一星身边的几张脸后,不由低声道:“淇淇怎么没跟你一起来?你们俩一直形影不离的,这么多年没见,我都很想以前的那些小伙伴。”
陈一星拿不准她是不是故意在他面前提起淇淇的名字,但他依旧不动神色回道:“她暂时来不了,你想见她?”
刘雨婷眉尾几不可见的挑了挑,在陈一星问她这句话的时候她自然地移开两人对视的视线,轻轻一笑,“当然想了,我还记得我们几个在海边别墅玩得很开心呢,真是有点怀念以前的时光了。”
“是吗?我还以为那段时间是你最想忘记的记忆,原来是我理解错了。”陈一星淡淡说道。
刘雨婷嘴角的笑容突然一顿,不过很快她就重新恢覆开朗的笑容,“哎呀,不说以前的事情了,谁的青春没有一点伤痛呢?不仅我有,你也有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