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子符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那两个疯子的执念,就只能在陈一星探梦时严阵以待地守在两人身边。
探梦对于施术者来说相对轻松一点,但对于被施术者来说就难受多了,更何况李晓唐还是个身体底子看上去就不怎么结实的平凡人类。所以在陈一星的探梦之术进行到“酒吧醉酒那夜”最关键的记忆的时刻,凡人之躯的李晓唐已经承受不住陈一星强悍的妖气,一开始时是她的脸色如死人般苍白、皮肤如死人般冰冷,接着一股刺眼的鲜血缓缓从她的鼻腔中流出……
七窍流血乃大凶迹象,吴子符立刻大声叫停,“陈一星她流鼻血了,她的身体承受不住你的力量的!”
陈一星额间渗出一层薄汗,可他并没有听从吴子符的劝告停手,他的浓眉深深皱起,“快了,只差一点!”
“她会死的!”吴子符对陈一星低吼一声,同时他食指中指并拢在陈一星焦急的额间重重一点,“清醒点,别被你的执念蛊惑!”
陈一星皱了皱眉然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的视线落在被吴子符抱在腿上的李晓唐,她苍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眸以及鼻间刺眼的血迹,看到这些他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我差点杀死她……”
此刻的陈一星早已失去一贯的冷静,他的神色间充满了深深的自责,这副陌生的面孔是吴子晴从来没看到过的。
吴子符给李晓唐餵下吴家秘制药丸,对李晓唐这种精神消耗巨大的有很好的覆原作用。很快李晓唐幽幽醒来,她第一件事就是向陈一星询问结果,“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
“问这个问题前你能不能先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就死了!”吴子符狠狠地骂道。
李晓唐现在很虚弱可她的脑子还算清醒,听到吴子符言辞这么严肃就知道自己刚才面临的情况却是很凶险,她想要支起身体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
“对不起!”陈一星的心像是被扎了根刺,那是自责跟愧疚还有自负对他的惩罚,他不敢去看李晓唐的视线,是他辜负了她的信任。
“你别说对不起,你看着我!”李晓唐声音不大,却很严肃,她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想找到那个答案,而你刚好有那个能力,你知道吗?这都是我自愿的,不是你的错!”
“你要答案没有找到。”陈一星带着深深歉意的眼神看着李晓唐,“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李晓唐不禁瞪大了眼睛,不解道:“怎么会这样?”还没等陈一星回答她想起刚才吴子符吼她的那句话,然后她把矛头对准他,“是不是你故意打断陈一星的行动?”
这是事实,吴子符本就没想瞒她,可他也必须替自己解释,“那个时候你快不行了,我只能那么做!”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我既然选择去做就已经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为什么要随便插手别人的事情?!”李晓唐很生气,可她很虚弱就连发火也恹恹无力。
“晓唐,他没做错,你别怪他。”陈一星替吴子符解释,“没有他的阻止,我或许真的会伤害到你……”
李晓唐身体难受,心裏也难受,情急之间不甘的泪水无声地流下她的脸颊,“我累了,你们走吧。”说完,她强撑着自己的身体要起来,但吴子符已经顺着她的动作轻松将人抱起,“哪一间是你的卧室?”
李晓唐现在没力气跟这个怀抱自己的男人争论,她指了客厅左手边的房间,“那间。”
“安心睡吧,很快就会没事的。”离开房间前吴子符对她温声安慰道。
李晓唐没回他,而是转了身,背对着他。
客厅裏陈一星坐在沙发上,看到吴子符出来,他淡淡道:“你们回去吧,我在这裏守着。”
吴子符站着没有动,他居高临下地对他说:“逆水行舟往往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你们对寻找那个人的执念反而会反噬到你们自身。刚才你差点失手就是最大的证明,我决不允许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我发誓一定会阻止你。”
他说得声色厉苒,陈一星默默接受所有斥责,错在他,是他的执念差点伤害到最亲近的朋友。
“哥,你别说了,陈一星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吴子晴虽惊讶于吴子符的火气之大,但她因对陈一星有情所以不忍心自己喜欢的人被这么斥责,她拉住吴子符的衣角说道:“李晓唐现在不也没事嘛,都是虚惊一场,你就别大惊小怪把事情放大了说。”
吴子符却一反常态冷冷的甩开吴子晴的手对她说道:“你别装糊涂了,他们俩一个不顾自己的安危一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都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你来到这裏之后处处都留有有她影子的地方,你担心、害怕、猜疑了那么多,本以为你心性够坚定,但是我现在告诉你,她就是那团你永远也战胜不了的火苗,即便她再暗淡,在陈一星的心裏那就是一团任何人都靠近不了的熊熊大火!”
“够了!”陈一星抬头打断吴子符严厉的语气。
“哥哥,你好残忍!”吴子符字字无情地扎在她的心上,吴子晴忍不住哽咽了一声。
“子晴,收起眼泪。”吴子符语气依旧冷酷,“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难道你要在敌人面前也像现在这样流泪求饶?”
“我、我知道错了。”吴子晴垂下脑袋避开吴子符严厉的神色。
“你们三个吵死人了,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李晓唐扶着门框有气无力地吼了一声,在三人都看向她的时候,她开口指挥陈一星,“你有时间自我谴责,还不如给我去厨房煮点东西来吃,我饿了。”
“好。”陈一星淡淡应下,起身就往厨房走去。
很快,陈一星就端出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汤面出来。李晓唐手上没有力气连那筷子都费力,她干脆那汤勺喝了大大的一口面汤,嗯,还是以前的味道。
李晓唐吃得很忙,陈一星耐心等着,等她吃了大半碗面,他才道:“我看到桌子上的请柬了,你收到苏立的婚礼邀请了?”
大夏天李晓唐却因为体虚而穿着大棉袄,吃完面的她重新将自己缩回沙发上,听到陈一星这么说,她嗯了一声,说道:“我跟苏立姐很熟的,她的婚礼我当然会去。”
陈一星却道:“别去了,找个借口拒掉。”
李晓唐很累也很困,吃饱喝足之后眼皮直接打架起来,不过她听到陈一星这么说,困顿的脑袋还是转动了起来,“我能问为什么吗?”
“按照规定,我不能说。”陈一星淡淡道。
李晓唐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她想了想,语气比陈一星还淡然,“潜臺词就是苏立姐的婚礼可能会发生意外危险,是这个意思吧?”她看向陈一星、吴子符三人,从三人缄默不言的表情中她的猜测得到无声地肯定。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抱歉啊,苏立姐的婚礼我是一定会去的……”李晓唐边说人边歪倒在沙发上,困意袭来,彻底将她带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