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栀猝然睁眼,
连带形成不易的睡意都瞬间消弭于无形。她被他的手臂圈着,强压下心虚,道:“咳,
这个,事出有因,
其实我都没见过那位师衍。”
她转过身,大概解释了一通天运灯误毁、姻缘香逃逸的事,因为担心他听不明白,还特意把书房查阅的各类秘书古籍都说了一遍,严谨度堪比写毕业论文。
说着说着,
荀然突然挑了挑眉,
噗嗤笑出声,凑上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看他神色如常,
商栀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道:“那就好。”
“天命么,我向来是不信的。事在人为,
人定胜天。”他语气忽然有些沈,
说这话时隐隐带着些傲慢,
却莫名动听。仔细一嗅,
他身上还有淡淡的梨花香味,那是刚刚穿过连绵花海沾染的味道,
沁人心脾。
她觉得大佬说这话还蛮有底气的,当初算命之风在仙域流行过一段时间,
荀年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也给他算了一次,测出来是赤矢命格,
这种命运的人会倒霉一生,却死不了,算是生不如死,可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这都是迷信,若你真有那么倒霉,就不会遇上我啦。”
话到这裏,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商栀猛然一怔,正想补救,却听脑袋上方传来那人愉悦的笑声。
“是啊,可能我所有的运气都用来遇见你了。”
商栀:“……下次开撩前可以打个招呼嘛?我好做个准备。”
荀然:“嗯?心裏的小鹿又要撞死了?”
“那倒没有……如果只是嘴上说说就还好——你干什么?”
她手臂突然被他抓住,力道很轻,却难以抽离。他垂眸看着醒目的“师衍”二字,眼眸裏说不出是什么意味,总之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眼神。
“这个,什么时候会消失?”他很平淡地问。
但给商栀听明白了。这绝对吃醋了。
“最迟三天。姻缘香毕竟是一种易挥散气雾,保存不了多久。”她把袖子掀上去盖住,捏了捏荀然的脸,笑道,“反正我穿得多,都能遮住的,别人看不见。”
荀然:“可我看见了。”
听听,这个委屈的语气。
商栀怜爱地顺顺毛,轻哄道:“那怎么办呢?”
他抵着她的额头,凝望道:“你觉得呢?”
商栀不明白他的意思。总不能让她刻两个字在手上吧,先不说她自己愿不愿意,就荀然这个保护程度,有时候她仅仅是被树叶划伤了手指,他就要拿出各类绝品愈疗灵药给她治伤。
每次看着手上倒的那些仿佛不要钱一样的药粉,她都觉得好浪费哦,要知道,那些灵药放在仙域可都是给那些性命垂危的修士救命用的啊。
两人缄默,维持这个姿势盯着看了好一会,商栀察觉到搭在腰上的那只手不太安分了。
“……你要干嘛?”她看出荀然眼神有点危险。
荀然低笑了两声,翻身上来,重覆道:“你觉得呢?”
商栀:“我觉得,小鹿那么可爱,不能把它撞死。”
荀然意味深长地点头,“嗯,那撞晕试试。”
商栀:“!!!”我拒绝!
……
手臂上的两个字消失了,但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消失,它仍然存在,只是被某种不好言说的红痕盖住,让人一眼望去,只能看见如轻点朱砂般的鲜红明艷。
商栀咋子仙盟道上找了间茶楼靠窗坐,看着自己手臂内侧,轻嘆一声摇头,默默把袍袖拉上。
仙域不比人界,通天梯上利于修炼的洞天福地遍布各地,因此都被划分成各仙门宗派的领域,只有仙盟道这一小块地方被开辟成商业街。
这裏的茶馆也与人界不同,修仙人士大多都会辟谷,偶尔嘴馋,也只是少量食些清淡之物,所以口味单一。除此之外,仙域的茶点都有增进修为之效,品级可与灵丹比拟。
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嘴裏没味,可能是吃惯了荀然亲手做的,现在吃其他的基本都差那么些味道。
就是在这样苦恼烦闷的时候,对街另一座酒肆轰然一声炸了。坍塌的木柱被掀起,走出来一群身穿鹤纹紫袍的绛衣宫弟子。
“暨岱府就可以这样仗势欺人吗!别以为有师衍撑腰,你们就能无视仙盟律例!”
另一侧,几名黄金道袍的少年哈哈大笑,不屑道:“我呸!我们暨岱府都没加入仙盟,凭什么受他管束?”
“苍祁山只允许各派掌门长老入内,你们暨岱府擅自占用算什么道理!”绛衣宫几名弟子虽倒下两三人,却毫不退让。
为首的金袍少年冷哼:“苍祁山自古以来便是共有灵山,仙盟把它划归为势力范围又是什么道理?既然你今日跟我们杠上,那我也饶你不得了!”
绛衣宫弟子处于弱势,却也持剑挡在身前,两拨人叮铃当啷把剑斗得眼花缭乱,商栀刚出客栈门,身边就飞来一个紫衣少年。
“咳咳咳!”他猛然咳出一口血,商栀将人扶起,问道:“你们宫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