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鬼忙不迭将商栀吹得一阵天花乱坠,几乎用上了这辈子学过的所有好词佳句。商栀连说数遍“没关系”,“快起来”,他都无动于衷。
终于,身后那位居高临下打量了他半晌,道:“滚吧。”
“哎!”于是他便滚了。
云寒和笑面童子也颇为识相,结伴而走。
一路上笑面童子都在窃窃低笑,云寒道:“你究竟在笑什么?”
笑面童子道:“这你就不懂啦。谷主让我把人请来,结果他按捺不住,自己出来接了,嘻嘻,这还不值得笑么?”
云寒:“……”
墨玉案上堆满了公文卷轴,笔搁上架着的毛笔尖还留有余墨,尚未干透。
这是一间书房样式的房间。
商栀坐在玉榻上,盯着荀然手中连续不断、越来越长的苹果皮,道:“其实我自己来就行了。”
荀然将去了皮的苹果放在瓷碗裏,笑道:“你不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吗?”
商栀一怔,道:“什么事?”
荀然示意她向腰侧看,商栀一低头,才发现知礼玉佩仍旧散发着灵光。也不知是谁,竟如此锲而不舍的传音给她。
她看了一眼荀然,不多顾虑,掐了道诀开启玉佩。
方一接入,玉佩那端便立即响起红玉的声音:“通了通了!戚师伯快来呀!”
戚泽墨声色急促:“商栀,情况如何?!你那边安全吗?受伤了吗?”
与他一同传音进来的,还有一些更为细小的声音。
“过了这么久才联系上,怕不是遭遇了不测……”
“哎呦荀然杀人不眨眼,癖好极其诡异,随时都可能将人折磨致死,商堂主恐怕是刚从虎口逃离……”
玉佩那端应当是仙盟集议,商栀又默默觑了一眼对面的荀然,见他正专註着将苹果切成小块,令人难以将其与“杀人不眨眼”、“癖好诡异”这类词联想到一块。
商栀道:“安全,没受伤,师兄你不必这么一惊一乍的……”
“荀然没对你做什么吧??”
“呃,没有。”商栀揉了揉眉心,心道他能对我做什么呢,为什么总觉得戚泽墨担心的点那么奇怪……
听她语气正常,戚泽墨悬着的一颗心也渐渐沈下,片刻后道:“荀然残忍狂傲,嗜血成性,你千万要避他而行。如今他未对你下手,难保不是在酝酿什么奸计引你入套,万不可卸下防备!”
对面荀然冷笑了一声,并未接话。
商栀欲哭无泪,提醒道:“师兄……我现在……就在天枢塔裏……”
须臾的静默,不知哪个门派的长老喝道:“荀然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将商堂主囚禁于天枢塔中,简直丧心病狂!”
“唉,这怕是回不来了……老夫现在就联系仙陵,给商堂主留个好位置。”
商栀:“……那倒不用。”
话音刚落,一盘苹果便被端至她面前。每一块都被切成大小相同的月牙形状,果皮也削得极为精巧,从形状上看,像是一对狐貍耳朵。
如此可爱的制法,竟是出自荀然之手,莫名有种反差萌是怎么回事?
她两只手捧着知礼玉佩,一时看呆,回过神时,荀然已经坐在了她身旁,用细小的柳木枝插了一块,递到她嘴边:“尝尝?”
鬼使神差的,商栀张开嘴,咽下了那块苹果。
“味道如何?”
“……挺甜的。”
这边,玉佩中突然传出“铮——”的长剑出鞘之声。戚泽墨冷声道:“不行,我要杀进虚妄谷,在座诸位有谁愿与我一同前往?”
还未等人答话,荀然便伸出一只手托在商栀手下,通过她与玉佩相接:“尽管来,能找到生死镜湖,算本座完败。”
戚泽墨震怒:“荀然,你别欺人太甚!”
商栀赶紧劝道:“师兄,我真的很安全的,放心吧。”
戚泽墨却没听进她的话:“你究竟对商栀做了什么?让她这么帮你说话?”
商栀:?为什么都不信我呢。
荀然慢悠悠道:“该做的,都做了。你待如何?”
戚泽墨捏玉佩的手猛然一抖,差点就这么将它摔在地上,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颤抖道:“你……你说什么?”
一群人屏息凝神,都竖起耳朵等对面的回答。
随后,玉佩中传来荀然低沈的声音——
“还要么?”
参与集议的众人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厮……禽|兽不如啊!!
红玉更是身形不稳,跌坐于地,嘤嘤哭出声:“我冰清玉洁的师尊……呜呜……”
商栀根本不知这些人的心思已经歪到天边去了,看了看满盘的狐貍苹果,点头道:“要。”
说着,也拿柳木枝插了一块,正准备咬下一口,就听玉佩中爆发出一阵慌乱惊叫。
“啊!戚堂主晕倒了!!快!掐他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