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你和荀然到底什么关系。
商栀回以一个“你猜”的笑:“难道以淬玉堂主的身份,不够资格问这个问题吗?”
“……”荀年登时黑了一张脸,“荀然命格赤矢,又有魔印在身,我将他收入问天宗,意在看管严防,以免他将来祸乱三域。”
这是个十分官方的解答,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商栀思忖片刻,又道:“你与清和道长有何渊源吗?”
荀年合上杯盖,目光深沈:“老夫与她的过往,以及为何将仙体带去苍祁山,这些,自会在仙盟集议上一一道出,堂主不必再问。”
这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处处散发着“你尽管问,我回答你算我输”的气势,商栀揉了揉眉心,干脆起身离开。
甫一出门,便见红玉疾行而来,大老远地就冲她招着手:“师尊!快来呀!咱们都布好菜了就等您一起涮火锅呢!”
自打在淬玉峰放走引狮蟒的水月门弟子后,她门下弟子就迷恋上了火锅,不管她是否在位,都时常围坐一桌涮上一锅,一切起因,便是她说的那句“今晚涮一顿火锅,你就会把不开心的事忘干凈了”。
随口说的一句话被奉为真谛,商栀表示压力很大。
“这事用知礼玉佩传音于我即可,淬玉峰与青竹峰相隔极远,何必如此耗费体力?”商栀抬袖擦拭红玉额上汗水,像极了为孩子操碎心的老母亲。
红玉终于不喘了:“我试过好几遍传音,可您没回应啊!”
她这一说,商栀才往腰际看去。
原本悬在腰上的知礼玉佩竟然不见了!
看她神色有异,红玉问:“怎么了师尊?”
商栀道:“没事,你们先吃,我回一趟淬玉堂。”
御伞飞过朱红屋檐,便至淬玉堂后方的寝堂。
她本能地认为是自己不慎将玉佩落下了,在妆镜臺倒腾一番,都没能发现。谈及生活习惯,商栀自认还算不错,在轻微洁癖和强迫癥的双重磨砺下,她一切杂物都收拾得井然有序,找起东西来效率也极高。
可是翻箱倒柜,甚至连被褥都掀开几道,还是没能发现知礼玉佩。
就在这时,书房传来纸张翻页的声音。
说是书房,其实是寝堂中以纱幔相隔的一处工作区域,她平时处理事务或看闲书都在那处。
竹青纱帐后,有一人身着淬玉朱袍,背对她盘腿坐在案前。
淬玉峰内,有资格进入她寝堂的男弟子,唯有白玉一人。
然而,那人头侧两缕乌发以一块镂空黄金发饰束在脑后,并未像寻常少年那样以冠束发。而那枚形状和大小都如扳指一般的发饰,精心雕刻着竹与兰,平添一份风雅,却不失奢华,如此鬼斧神工的技法,一瞧便知并非俗物,必是出自仙匠之手。
青竹派虽没有问天宗那般教法严苛,却也极少遇见不戴冠的弟子,反正以白玉较真的性子是绝不会这幅打扮出门。再看那人身形,比白玉宽厚不少,给人一种足以依赖的可靠感。
掀开幔帐后,商栀便看出来人是谁了。
“……”
哎,路走窄了。
商栀默默放下青帐,头脑风暴了一会儿。一般这种情节,女主角往外走,肯定会被立刻拦下,然后霸总壁咚,摁在墻上说什么“女人,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再捏住下巴,来一个世纪之吻。
为了避免出现这样的剧情,她选择就这么杵在原地。
荀然似乎心情不错,愉悦道:“师尊,怎么站着不动了?”
他轻笑一声,正要回头,却猛然楞住,连手中书卷都“啪”一声掉落在地。
商栀一双手从后面环住他,抱了上去。
反套路而行,关键点之一便是先下手为强!
谁知,她还未开口,就被捉住手腕,整个人一翻,便被抵在了桌案边缘。
身前,荀然一手撑在桌沿,一手握着她的小臂,道:“金镯是怎么回事?”
商栀视线中只有他含笑的薄唇,听这语气,不像生气吃醋,便道:“是我与噬梦鬼缠斗时不小心被套上的,荀渡并不知晓意义,只当除邪法宝用,却不知噬梦鬼并非实体,这法宝对她无效。”
将她圈住的人没反应,商栀顿了顿,补充道:“你别误会呀,我并未与他结契。”
她抬头与荀然对视,忽觉他眸色暗了下来,“为何向我解释?”
商栀诚恳道:“怕你误会,因为之前在苍祁山你好像有些生气。”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微微出神。
半晌过后,荀然低下头,温声道:“你若不愿意,就推开我。”
他慢慢靠前,已近在眉睫之内。商栀心裏小鹿撞得猛烈至极,直教人担心会不会撞出脑震荡来。
她又闻到了荀然身上的味道,并不是淬玉朱袍自带的竹叶清香,而是一种淡到不易察觉的梨花香。
纤长柔软的睫毛扫过眼睑,痒意传来,她不禁稍稍偏头。
可这个动作在荀然看来,彰显着排斥与拒绝。他果断停下动作,撤回按在桌沿上的手,自嘲般笑了笑。
还未撤离半寸,下一刻,商栀便伸手抱住他脖颈,学他的模样眨了眨眼,莞尔道:“我愿意呀。”
随后,倾身将唇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