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烟花还在放,没有结束的意思,他不大愿意面对落下帷幕那一刻的静寂,转身进屋。
之后家人接连尾随在他的身后,石晨暮回屋休息,而石太太拎起准备好的包,和石父一同出门。
石太太要去附近的庙裏祈福,这是她每年照例的习惯,春节钟声打响的凌晨都会去拜一拜祈祷来年风调雨顺。虽说石家的人都不迷信,但是上千年遗留下来的传统,遵循一下总不会错,这就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道理。就像如今小和尚嘴边总喜欢叨念着一句“心诚则灵”,难道心不诚就真的不灵了吗?倒也不是的。大多数人不过就是烧个香乞求个安心罢了。
石太太出门,石父做司机,临走前提醒石晋阳别把明天的事给忘了。
石晋阳当然没有忘。这是新年裏最重要的一件事,他可以忘了所有,但不能忘了它。
第二天,石晋阳照常起得很早出门跑步,按照以前的老路线,跑步时经过了很多熟悉的地点,只是却发现并非记忆中的那么熟悉,比如这个位置的早餐摊头变成了一家汤包馆,那个位置的小发廊已换成了一家干洗店……他之前开车经过这裏时都没有註意过这些细节。
很多时候,一些细微的变化正在不经意间发生着,也许我们暂时无法发现,但时间总能证明并看清一切。
跑完后他回家洗了个澡,下楼时石父和石太太已在楼下吃早饭,石太太连忙让他过来一起。
石晋阳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石太太盛了一碗稀粥端给他,他顺手拿起一个白煮蛋,敲了敲,剥着蛋壳,随口问道:“石晨暮呢?”
石太太道:“还在睡觉呢,他只要一有空就睡懒觉。”
石父这时候说:“你去把他叫起来,稍微提早点过去,别第一次见面就失了礼数。”
“小暮要睡懒觉就让他睡吧。就是去拜个年送点礼,没有到那地步,用不着那么隆重。”石晋阳说。
“怎么不到那地步。既然求婚了,一清也答应了,也就差定个日子,择日不如撞日,我想着就今天,你觉得怎么样?”
“会不会太急了?”
“你一个男的当然不着急,一清被你拖了好几年,就盼着这一天,你说她会不会急。”
“是啊。”石太太迎合道,“女人嘛,如果全心全意喜欢一个男人,就会想和这个男人早日步入婚姻的殿堂,虽然人家总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是只有步入了这个坟墓,女人才能安心呀。”
石晋阳不知怎么去反驳,顿时心生烦躁,脸上的表情都冷了下来。他默默不作声,埋头吃早餐。
石晨暮到最后还是没有起床,无论石太太怎么叫他,他都赖在床上不肯动,在石父杀上去的前一秒,石晋阳拦住了他。
“算了。他学校裏也挺忙的,难得有一个假期,就让他多睡一会儿。”
“寒假都多久了,天天睡到吃午饭才起床,他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好了好了,他不愿意就算了,我们去就好了嘛。”石太太也在旁边劝道。
最终还是他们三个人去了叶家拜访。
因为提前预知过,所以叶家也早早的做了准备。
其实大多数时候是叶老和石父两个人在交谈,叶老资历和辈分要比石父大一轮,讲话很有分量,石父不时地点头应承,而他们几个小辈,则坐在沙发上认真的听。
叶老是老一辈革命者,受最亲爱的老毛影响,一共生了八个孩子,五个儿子三个女儿。所以叶家家族庞大,以至于这一天叶家偌大的客厅裏还是被围满了人。
长辈们都比较好奇这一对新人,虽然早知道石晋阳是叶一清的男朋友,但还是免不了八卦之心,所以兴致勃勃地听着叶老和石父的对话。
而小辈们到后来几乎都逃走了,只剩石晋阳、叶一清和叶桉。石晋阳是不能走,叶一清是得陪着他,而叶桉……
叶一清听着叶老的头头是道不由地打了个哈欠,正巧被叶老发现,于是叶老终于将视线放在了他们两人身上,“你们俩怎么看?”
两人感受到老人的目光,头皮都开始发麻。
“啊?爷爷,您在说什么呢?”叶一清瞪着大眼无辜地问道。
“对结婚有什么想法?什么时候去领证?”
“爷爷,我都不急,您急什么呢,反正结婚是早晚的事,也不急在于这一时呀。”叶一清笑着说。
“小石呢,你怎么想?”
“我随一清,一清说好我们可以立刻去领证。”
“这个当然要男人主动一点。”
“我这边是想等事业在稳定一点,我刚坐上那位子没多久,风吹草动的我怕影响了一清。”
“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的,但是……”叶老嘆了口气。
“哎呀,爷爷,你就让我们俩自己做决定吧,等时机到了我们一定会结的。”叶一清走到叶老边上蹲了下来,趴在叶老的双膝上撒娇。
叶老无奈地摇了摇头,好笑地说:“哎哟,我虽然老了,但还不懂你们年轻人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么?好了好了,随你们。但叶家和石家在社会上都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该有的形式还是要有的,总不能让别人看扁我们,以为我们好欺负。结婚是要准备一些时间。订婚,就先订婚吧。挑一个好日子,一清和阿阳订个婚,这样可以吧?小两口还有什么意见没?”
叶一清挑了挑眉看向石晋阳,石晋阳点了点头。
“叶老,日子就您和老太太定吧。”石晋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