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成均把江予乔放到小区门口,
便调头离去。动作太快,江予乔甚至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她望着钟成均的车子消失在路口,这才回过神,
返身往小区裏走。
走到一半,
又想起他送她的那些礼物,
思忖着过完春节给他快递回去。
刚才的分手几乎消耗了她所有的体力,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了海绵上。回到家后,她在客厅沙发上瘫了一会儿,才慢慢有了实感。
姚曼莉正收拾过年回父母家要带的东西,
跑进跑出路过她的时候,
停下来踢踢她的脚,疑惑道:“怎么了,
都放假了还满脸生无可恋?”
江予乔默了两秒,淡淡道:“我跟钟成均分手了。”
姚曼莉嘴巴张成一个圆,
不过也没问太多,
总觉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倒是江予乔觉得奇怪,坐起来看她:“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
姚曼莉又开始忙碌,
一边趿着拖鞋朝卧室走,一边说:“成年人分手哪来这么多为什么。”顿了顿,
又从卧室门后探出头,
关心道,“不过,
你难过吗,
需要我陪你哭一场吗?”
江予乔想了想,
摸摸心口说:“有点难过,倒不至于哭,但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姚曼莉大大咧咧地嗐了一声,
缩回卧室收拾行李。
过了会儿,她的声音又从卧室裏飘出来:“怎么舒服怎么来呗,单身、恋爱、结婚、生子,挑个让自己舒服的方式躺平就完事。”
江予乔想了想,倒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年纪小、一无所有的时候,总执着于情情爱爱,只有从轰轰烈烈的感情纠葛中,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和价值。
可但凡多长几岁,开了眼界,有了物质和精神基础,就会发现这世上除了感情之外,还有很多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江予乔暂且把分手的种种感慨放到一边,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整理明天回父母那儿过年要带的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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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晚上,江予乔回到了她从小长大的家裏。
吃过年夜饭,一家人坐在客厅看春晚。
沈兰芝剥着橘子,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话却是对左手边单人沙发上的江予乔说的。
“予乔,等过完年,你跟小钟沟通沟通。眼看着予馨就要毕业了,你问问小钟有没有认识的人,帮她找个好点的单位。”
江予乔皱眉,从手机上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兰芝又顾自说下去:“对了,小钟跟你谈结婚的事了吗?他家裏什么意思?”
江予乔没由来的一阵烦躁,仿佛自己的领地被人未经允许地踏足。
她不想在除夕跟父母说已经分手的事,生怕大好的日子又爆发家庭战争。
想了想,她一边漫无目的地滑手机,一边说:“予馨工作的事就让她自己搞定呗,当初我毕业不也是靠自己一步步做起来的?”
沈兰芝瞪她一眼:“我们予馨不能吃那种苦。”
江予乔一顿,心中莫名拱起一把火,有心想问“予馨不能吃苦,我就能吃苦了”。
可话到嘴边,又被理智拦住,没有出声。
倒是坐在沈兰芝身旁的江予馨,默不作声、若无其事地摇着手机红包,仿佛这场争端与她无关。
江予乔觑她一眼,淡声道:“这个忙我帮不了。”
坐在她对面沙发上的江东明皱皱眉,埋怨道:“这么点小事……”
沈兰芝沈默一会儿,下意识地观察江予乔的神情,忽而试探:“你是不是跟小钟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