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市区有点堵,
大巴进市区后耽误了一点时间,到mks楼下已经快要八点。
江予乔下车后,跟同事们告别,
便拖着箱子往西门走去。
西门外的小道因为远离大路,
很少有人往这边走。倒是写字楼裏有些出长差又心疼停车费的车主,
图方便把车停在这裏,也不用担心交警光顾。所以江予乔一路过去,也没遇到什么熟人,只有沿途安静停着的车辆作伴。
大概真的是怕被她的同事们看见,
时嘉琛的车停在小路深处。
江予乔站在路对面,
远远看去,只见疏朗的橘色路灯光从车顶洒下,
在水泥地上映出暗淡的影子。黑色卡宴停在晦暗的光下,像是一座孤独的岛屿。
江予乔脚步微顿,
也不知怎的,
心臟在这一刻长出了一片湿绿的苔藓,逐渐变得厚重。
约莫是时嘉琛看见了她,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不一会儿,时嘉琛就从窗中探出身子,
朝她招了招手。
江予乔回神,
快步走过去。
到了车边,她指指后备箱的方向,
说:“后备箱开一下。”顿了顿,
又垂下头,
慢吞吞说,“你说不出来找我,意思是连下车帮我提一下行李都不干了吗?我行李箱好重的,
你车子又高,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提起……”
她话未说完,忽然驾驶座门打开。
因她说话时一直盯着地面,随着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便映入眼帘。
江予乔喉间蓦地哽住,像是突然被人点了哑穴,骤然失语,紧接着,脸颊开始升温。
她飞快地抬头觑了一眼,时嘉琛今天穿着一件米色麻纺衬衫,柔软带坠感的宽松款式,但丝毫不影响他身上的力量感。
其实除了他的颜之外,江予乔一直觉得他的身材也是百裏挑一的好。天生的好比例,再加上平时健身,看着瘦,但她清楚地知道他衣服底下那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
时嘉琛从她手裏接过拉桿,往后备箱走去。
江予乔滞了两秒,还是决定跟在他身后。
可是,跟着他走到了车子后面,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傻,搞得像是怕他把她行李箱扔了似的。
时嘉琛把箱子放进去,关上后备箱转身。
江予乔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胸膛,随即像是被烫到,避嫌般慌乱地往上挪移,却直接对上了他的目光。
时嘉琛一瞬不瞬地睨着她,眸中似有热油沸腾。江予乔怕被灼伤,忙躲开视线,转身往副驾走去。
然而刚迈出半步,胳膊就被拉住。时嘉琛稍一用力,就将她重新拽至身前。
江予乔依然没敢看他,半垂着双眸,时嘉琛的目光落在她额头,轻若羽毛,却足以让她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两人都没有说话,夜色寂静,空气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江予乔完全受不住这样的无声对峙,不多时,便如同站在了松软的棉絮上,找不到着力点,从脚底往上,逐渐失去支撑。
但她还是努力地往回挣了一下手,没挣脱,反倒被他更用力地拽过去。
江予乔脚下踉跄,一头栽进了他的怀裏。
她猛地顿住呼吸,可他身上清淡的雪松香气,还是混着他的体温,溢入她鼻尖。
久违的熟悉。
江予乔整个人都开始软化,像是融化的棉花糖,只有倚在他身上才能勉强站立。
她脸颊两侧的毛孔集体起立,因侧脸贴在他胸口,她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心跳,噗通噗通,很快与她的跳在了同一频率上。
时嘉琛抬起另只手,搂住她的后背,将她按在身前。
江予乔眼中骤然涌起湿热,她也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什么想法。感动有之,怀念有之,可萦绕在心中的不安也依然没有消失。
可是,大概是因为月婆娑夜朦胧吧。此时此刻,她真的好想什么都不考虑,就这么被他抱在怀裏。
他的臂膀好结实好有力,他的怀抱好温柔好熨帖。
“乔乔,你听见我的心跳了吗?它跳得好快,跟去年秋天在医院见到你时,跳得一样快。”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诉说。
江予乔眼中的雾气差点转化成真实的眼泪,她忙眨了眨眼,将湿意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