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乔跑到外面办公区,
正好遇上叶飞。她让叶飞帮她办个外出,便匆忙收拾东西出去了。
到了电梯间,她给时嘉琛发信息:哪家医院?
可发完之后,
她却恍然发现自己压根没耐心等时嘉琛看到她的微信,
再给她回覆,
干脆直接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手机裏嘟声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怎么突然打电话?”
时嘉琛低沈的声音传来,语气平静,若不是早已知道,光听他的声音,
压根猜不到他现在受了伤。
江予乔静默,
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她抬头看向电梯上的数字,还差一层,
电梯就会在她跟前打开了。
江予乔眨了眨眼,顺带着将眼中的热意眨去,
声音紧绷:“在哪家医院?”
电话那头一阵沈默。
恰在这时,
电梯门开,江予乔走进去,
按下一楼,随后沈声说:“时嘉琛我问你,
在哪家医院。”
时嘉琛默了两秒,
说:“二院。”
江予乔抬手抹掉不受控制落下来的眼泪,吸吸鼻子,
瓮声说:“我去找你。”
说完,
便挂断了电话,
点开打车软件。
今天她的运气还算不错,刚从电梯出去,屏幕上就显示有人接单。到大门口等了没多久,
车子就在她跟前停下。
江予乔上车后,便立马朝二院奔去。
时嘉琛受伤的是右手小臂,好在他运气不错,那疯批同事朝他挥刀的时候,被保安从后面制住,往后用力拖拽。因此,刀刃虽然划到他胳膊上,但只造成了皮外伤,伤口清理消毒缝了几针,已没什么大碍。
等江予乔赶到医院时,时嘉琛已经从科室出来,向来到医院了解情况的警察提供一些信息。
江予乔在外面的休息大厅找到时嘉琛,正遇上两名警察同志相携离去,找另外几位受伤的同事询问。
她站定,朝两位警察同志点头致意,等人擦肩而过了,她才快步走至时嘉琛跟前。
时嘉琛刚好从椅子上站起身,衬衫右臂袖子为了方便缝针,被剪开了一截。除了右手袖子被血迹晕染得比较严重之外,他身前的面料上也沾了点血。加之衬衣是很浅的米黄,上面的血迹看上去便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江予乔眼眶再次湿热,直直地盯着他小臂上包扎的纱布。随后视线上移,滢滢地对上他的双眸。
事实上,时嘉琛在接到她电话时,压根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得到了消息。可转念想,这么大的事,这会儿别说业内,怕是连网上都已经传遍。
他倒是不介意成为别人口中的恶性伤人事件受害人之一,只是在缝针和回答警察提问的过程中,想起江予乔打来的电话,难免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会儿见到她,他才意识到,是因为害她担惊受怕而产生的不安。
时嘉琛心中微动,伸出完好无损的左手,试图揉她脑袋安抚,却被江予乔躲开。
时嘉琛怔了怔,似笑非笑地睨她:“怎么,我手上长刺了?”
江予乔没想到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不由憋了口气,硬邦邦道:“你手上是没长刺,但你胳膊上长刀了。”
话音刚落,堆积在眼眶裏的泪水却蓦地滴落。
她忙别开头,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
时嘉琛轻嘆,说:“早猜到你会这样,本来不想叫你知道。”
江予乔回看他,明知道他是怕她担心,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说:“那天说接受我隐晦表白的是你,现在要跟我划清界限的也是你。你不想让我知道你的事,干嘛要来招惹我?”
时嘉琛楞了楞,反应过来她话裏的意思后,不由轻笑,用左臂搂过她的肩膀,说:“好吧,这次算我错了。”
“算什么算,本来就是你错了。”
江予乔喉间哽咽,但还是怼了一句。默了默,她又问起他的伤势。
时嘉琛说:“已经缝好了,除了痛之外,没其他问题。”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江予乔想起赵雨落的描述,却心有余悸。
她话语间藏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问时嘉琛:“现在真的可以回去了吗?不需要住院?”
时嘉琛搂着她往外走,笑说:“江女士,不要浪费医疗资源。”
江予乔怔了怔,一路过来的担忧恐惧难过心疼,倒是被他几句插科打诨驱散了大半,只是眼泪还没来得及收回,看上去又哭又笑的,她想想都觉得自己尴尬。
两人走到大厅,斜阳自顶棚的缝隙间洒落,到处人来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