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婷心不知道她是怎么从地牢里出来的。
只知道,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她逃的飞快,飞快
“主母”地牢门口的侍者喊她,但是她没有搭理,只顾着自己的跑
一边跑着,一边皱着一双眉头,心情是灰蒙蒙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从来没有想到南世阳居然会知道前世的事情
难怪他最近这么奇怪,难怪他最近成长的这么快,难怪,她觉得他变的越来越像以前的他了
事实证明,他确实变了
而且,他变成了以前的他
那个三十二岁,她非常对不起的他
他居然知道前世的事情,而且在跟南余骁算总账。那副面貌,像极了一直口口声声喊着要杀南余骁的她
文婷心没有勇气面对那个南世阳,更想到这几天,他一直在自己面前装,一直瞒着自己
心里难过,失望,又失落
这么重要的事,他瞒了自己,而选择在她面前装,让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
从地牢出来的一路上,文婷心埋头狂奔
没头没脑的,直往前冲,没有一点目的
在那个当下,她只想找个地方让自己冷静冷静,好好想想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到底为什么他要瞒着她,不让她知道
其中的理由太多,存在的心思可能也太多。
文婷心知道如果不弄清楚,她可能没有办法,继续面对他
屋外的天气还是一片阴霾,时间一点点过去,整个天色由墨蓝转灰,慢慢的,阴天渐显
那时,南世阳在地牢里待的差不多,抓着南余骁发泄了一通,自己心情也好多了。
天天做噩梦梦到南余骁,现在早点把他处理掉,自己这心里也踏实一些
这么多水蛭引爆过后,南余骁也吃到了苦头。
看着他在架子上浑身挣扎,痛不欲生的样子,南世阳趁机又逼迫了一把文件的下落。
一直到这个时候,南余骁才肯为了活命,把文件所藏的地方告诉南世阳
南余骁还算是挺奸诈的,人都在牢里,那文件居然已经辗转反侧的被交到了南余正手里。
看样子,这段时间,俩父子虽不能相聚,但是却通风报信的做了许多事情。
比如老爷子的事情,比如文件的事情
南世阳离开的时候,再没有顾及南余骁的死活,从地牢出来,他也没跟看守护卫交待怎么处置南余骁。如果看守护卫没那么好心的话,南余骁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也是有可能的。
一路回到自己的那间屋子,侍者给他带的路,在身边陪着,伺候着
眼看着他一回来就进了书房,侍者开口,“二少,要吃早餐吗小的给你送上来。”
“嗯。”低沉应着,南世阳在书桌边的转椅上坐下。
打开电脑,拿出笔记本跟文件,马上开始着手整理资料。
关于文婷心偷跑走的消息,他一点都不知道。
只以为文婷心还睡着,不要去打扰她,也不让任何人打扰她,连扫房间的阿姨都不让进去。
这也造成了后来发现文婷心不在,已经是挺晚的时候了
侍者推门出去,关上房门的时候,书房陷入了一片安静。
这也让南世阳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一双灵巧的手指在键盘上啪啪的狂敲,快速的节奏彰显出他工作上的凌厉。
不知不觉中,时间慢慢过去
早餐都还来不及吃,南家老大就拿着好几份文件过来了。
在他书房,老大跟他说了一些公司的情况。
两个人,开了个长长的会,这么一阵,又忙的忘记了时间。
后来老大离开之后,南世阳又跟南洋帮的一些元老级人物进行了视频会议。
比起昨天老二跟老四的强烈反抗,这些南洋帮的老人物倒是都没有特别针对南世阳。
对着南世阳接手了家主的事情,长老们都觉得挺正常的,并且一一表示愿意接受南世阳为家主的事情。
这可能也是因为南世阳的过人表现吧。
在担任龙腾区老大的时候,南世阳的人品跟能力,就是大家眼见为实的证据,
这些长老们心下也是觉得,在南家的那么多孩子里,确实只有南世阳最合适家主这个位置。
撇去老二,老四这两个上辈不说,南家现在的下一辈里,除了南世阳,没有一个适合在道上混的。
而老二,老四也各有各的问题。
他们两人,脾气都不算好,能力也并不就很久。小,小的就让小夫人进去地牢了”说完这句的时候,侍者脑袋彻底埋低,一眼都不敢看南世阳了。
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没有注意到南世阳难看到不行的脸色
“你说她进了地牢”质疑了一声,南世阳皱起眉头,拉下一张脸来。
脑子里腾升起深深的不安与惶恐,开始回放在地牢里他跟南余骁说过的话
那些话,很明显的透露了他的秘密
他有了十四年记忆的秘密
文婷心如果听到了,必然会想到这方面,必然会被吓到,必然会
“二,二少,小的知错了。”脚下发着软,那侍者扑腾的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求饶加解释,“小的看到小夫人离开,还以为是小夫人是被里头用刑的场景吓到了所,所以小的就”
就没上报,没通知,让他现在才知道原来文婷心来过地牢,原来文婷心不见了这么久
“啪”的一声巨响,南世阳拍桌而起,整个桌面颤抖了抖,汤水溢出
连带着,跪在一边的侍者也慌张失措的颤抖着身子,连连磕头道歉,“对不起,二少,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
侍者不知道,他这么一个错误让南世阳的内心多么大的折磨。
愤怒,难过,担心跟害怕,种种情绪在胸口纠缠,缠成了一团麻线
在这第一时刻,过多的纠结与烦恼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做的好。
他应该去找文婷心,但是在脚步迈出一步之后,又开始害怕
怕文婷心离开他,怕文婷心现在已经走远了,但是更怕的是,如果自己找到文婷心,该怎么跟她开口解释
“二少,小夫人不在房间,也不在房子里。我们刚才已经把屋子都找了个遍。”一边站着的另一个侍者开口说道。
就知道
南世阳无声叹气,胸口窒闷成结,连呼吸都变的沉重了
她进去了地牢,却没有去见他,选择了逃离
那么,她一定不会回到这里来,一定不会想让他找到
可能,她就是有心想避开他
“派人,出去找。”在原地停滞了好一会儿,南世阳下了这样的命令。
心里还是有着他的坚持,还是怎么也放不下她
即使知道她是故意离开的,他依旧选择去找,去寻
尽最大的力,找到她,看她愿不愿意再留在他身边
“是,二少。”点头,另一个侍者即口答应。
一道命令下去,两个侍者一齐退身。
在桌边安坐下来,南世阳伸手扶住桌面,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视线,茫然一片,落在地面上,看到的尽是她的影子
模模糊糊,一晃即过,极不真切
其实,他并不想出去找她,他希望的是她能主动回到他身边
这辈子,他再也不想把自己的感情强行施加到她身上
再也不想勉强她做任何事,包括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他却又放不下她
听到她离开的消息,心里想的最多的就是,找到她,挽回她
两两矛盾的心理在打战
每一种念头都有着各自的理由,有着他想坚持的点
难以抉择
但其实,他已经做下了选择
因为,那样一道命令下出,南家的侍者,护卫一一出动,马上大范围的搜索起文婷心来
说是说不想主动去找她,可是在第一时间还是派了人出去寻找。
这样的自己就跟那次去机场又折回的情况一样
很不争气,却又奈何不了自己。
反正南世阳自己也知道,在她面前,他没有一点男人的自尊,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坚持。
这点,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他都一样
彼时,文婷心早就已经身在南郊,坐在跟他初遇的潭水边,发呆出神
潭水很清澈,她一低头就能看到谭底的鹅卵石跟她的倒影。
同样的,偶尔也能在那倒影边看到南世阳的虚影
“唉”唉声叹气的埋下头抵在双臂上,文婷心苦恼的皱起眉头。
千万苦闷憋在心头,她无人可说。
从地牢出来,她一路漫无目的的走着,还没整理好心情,还没想好该怎么去面对南世阳,所以连那个家,她都不敢回。
不仅如此,她也不敢去找南景山,狗头,或者是他的朋友,兄弟
就怕他会发现,然后找到她
在自己的思绪没理好之前,文婷心害怕面对他
因为,现在眼前的南世阳已经不是那个青春稚嫩的小男生了。
他有了前世的记忆,他有了三十二岁的经验跟阅历,显然,已经蜕变成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了
好些时候,文婷心都在脑子里整理南世阳这几天的行为举止。
难怪,她觉得他变了这么多,
难怪,昨天的一顿晚餐,他就能轻易的把所有人耍在股掌之间
难怪,他一直说自己不用上学了
零零碎碎的信息组合在一起,让文婷心明确断下了他已经彻底回来了的消息。
其实他回来,她也并不反感,相反,她觉得这还是一件好事。
这样一来,她就能有机会去弥补他,去真正的对他好,然后得到他的原谅
“唉”又是一口长气叹出,文婷心脑袋一歪,换了个方向靠去。
可是,眼前最大的问题是,她不知道她该怎么面对他
面对那个,可能也有三十二岁龄值跟她有着同样过去的他
好想知道南世阳是怎么想她的
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是不是比以前要低了。
否则,他怎么会把早安晚安吻都变成了轻描淡写的额间一吻呢
“一定是对我的感情淡了”然后,文婷心下了这样的一个决断。
“唉~”不知道第几声叹气连连传出,文婷心这心头堵的越来越像麻花。
“或者,他已经开始讨厌我”
“有可能,他还在恨我这么多天的好,都是他隐藏了这个秘密,然后装出来的”
“可是他有什么理由,恨我,又装作想跟我在一起的样子呢”
一声声的疑惑脱口而出,自问自答自分析,而这答案却依旧是模棱两可,让她觉得怎么想都是错的
要说他真恨她,可是这几天,她又能时时刻刻感受到他的关心跟爱护
可是他却不愿意把这个秘密告诉她,似乎像在隐藏什么一样
而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办法,再以平常心去面对一个她看不透的他
心里对他的印象还是很好很好,好的没话说。
可是没办法,文婷心没有勇气去面对一个曾经被自己伤害彻底的男人。
她还要道歉,道千万次歉都不够
可她知道,道歉不能解决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她不知道他现在的心思
如果他恨她,她可以离开,可以不在他面前出现
如果他还爱她,她可以补偿,可以花一辈子的时间让他重新相信她
如果他又恨又爱,她也可以随他处置,只要他一句话,她拼尽全力也要帮他做到
只是,文婷心在纠结,他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他回来了
什么也不说,是让她最不放心的一种情况了
不明白他的心,她就什么也不敢做,什么也不敢说,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唉~好烦”双臂抱住脑袋,文婷心把脸藏在了双腿之间,整个人缩成了球形。
脑子里有很多的事情,明明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把它理顺。
结果越想越乱,越想越纠结,越想越难以疏通
心口就跟堵塞了一样,下不去,上不来,换个思维换个逻辑,也还是一样,绕回原处。
就这样,一直坐在潭水边,文婷心发呆,失神,苦恼,失落
一整天的时间都过的很快,很快
京都那处,大面积的搜索还在继续。
担任南家家主之后,南世阳头一次动用到重兵,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至三个小时过去
没有文婷心的消息,南世阳如坐针毡。
本想用办公把自己的心思给压住,可是办公这种事情,只会让他有更多的心思去分神
一个下午,什么东西也没看进去
“二少,还是没有找到。”对讲机里穿出一侍者的即时播报,听的南世阳眉头紧皱,手下的文件捏成了纸团,揉紧
“继续。”咬着牙,南世阳沉重交待。
脸色铁青一片,气急的不行
“好的,二少。”对讲机里侍者回应。
“文婷心”不爽气的念着她的名字,等的过久了,南世阳的脑门都冲上了火气。
他不想让人去找她,也不想在找她的事上花这么多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