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多的巫师挤到主人的家裏来……”
海伦回过神来,她听到一个难听的、含糊不清的声音,说这话的玩意从厅门外慢慢走过。她看见一个耳朵裏长满白毛的家养小精灵,比霍格沃茨厨房裏的小精灵都要苍老很多,它正自言自语着,朝海伦这裏瞟了一眼,走过去了。
她不明所以地移回自己的视线。
一会韦斯莱一家会来,不知道她能不能见到乔治和弗雷德。如果见到了,他们会怎么看自己啊?一想到韦斯莱全家都会像看着罪魁祸首一样打量她和爸爸——海伦打了个哆嗦,她是不是应该在他们来之前先离开……
大门突然被打开了,海伦直起身来望着厅门外,三个巫师也走了进来,探头朝海伦所在的餐厅看着。
她楞了一下,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穆迪教授,卢平教授!”
曾经的两任黑魔法防御术课老师一起站在她面前,卢平比去年看起来更憔悴了,穆迪教授——据邓布利多说,刚从冒名顶替的假穆迪的牢笼裏救出来,可是海伦看不出他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孩子,虽然你叫我一声教授,但是我好像什么都没有教过你。”穆迪粗声粗气地说着,拄着他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卢平疲惫地朝她点了点头,微笑了一下,侧身让身后的人看到海伦。
唐克穿着他在麻瓜世界工作时灰扑扑的旧西装,拿着一顶帽子。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他只是来接海伦回家过暑假似的,他微笑着,朝海伦张开双手。
“爸爸!”海伦扑过去抱住了他——几乎一年,没有见到爸爸和妈妈。自从三强争霸赛决赛那天起,她每一秒都在无比担心和煎熬中度过。
尽管唐克·格林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瞒着他,可他是海伦的家人,这毫无疑问。
“我真的好想你。”海伦哽咽着说。
“我很高兴,邓布利多把你保护得很好,亲爱的。”父亲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说。
因为会议成员还没有来齐,他们还有一些时间可以交谈。他们父女俩走进边上一间带房门的小房间,昏黄的小灯悬在他们头顶。
“但是你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呢,爸爸?”海伦焦急地在房间裏转了几圈,用魔杖指着两张陈旧的沙发椅,“清理一新!”
外头又响起一阵吵闹声,听上去又有很多巫师到达了这裏。
“在黑魔头覆活之前,他们不敢动我。”唐克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我骗他们说,如果我有一点岔子,这个方法很可能因为一些细节性的东西失败的……黑魔头和他的仆人太害怕再次失手了……据他们所说,他们曾两次想在霍格沃茨覆活,都被那个叫哈利·波特的男孩阻止了。……那晚覆活仪式开始之前,神秘人出于害怕我动什么手脚的想法,他命令虫尾巴把我击昏在家裏了……”
海伦尖叫了一声,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
“很幸运,对不对?他们没有把我杀了——”
“不!”海伦从自己的椅子上滑落到地上,挣扎着挪过去紧紧抱住唐克,“不要说那些话……”
“不要太担心了,海伦。我一直装得对他忠心耿耿。况且,我敢肯定我对他们还有用。”唐克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道。
“这就是说,这就是说……”海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真的是蒙莫朗西?”
唐克好像很难开口。他转移了视线,假装欣赏这个小破房间裏的装饰。
“不但我是。……你也是,亲爱的。你的名字应该是海伦·蒙莫朗西,我们家族曾经是拉文克劳的骄傲——你可能都不知道吧,霍格沃茨已经一百多年没有关于蒙莫朗西的文字记载了,我们曾经是魔药世家,还出过几个杰出的天文占卜学家。”唐克虚弱地微笑了一下,好像又像从前那样平和淡然了。
“但是我们总是在光明和黑暗之间摇摆不定,当然了,这都是别人的评价……在蒙莫朗西家族看来,我们只选择自己想要的东西,无论对错……这也招致了两边势力对我们的憎恶,我们就这样在历史中销声匿迹了……你的爷爷奶奶只有我一个孩子,家族其他人再没有后代,也许有吧,他们可能已经死去,或者生活在麻瓜世界了。
举个例子吧,你的旧魔杖。它的主人就是上个世纪爱情魔药的发明者,拉维恩德·蒙莫朗西。恢覆记忆以后我就能说出她的故事了。……她的魔杖成就了她的爱情,也毁灭了她。谁也说不清那个巫师,也就是我的太太太太爷爷,是否真的爱她,毕竟她有爱情魔药,不是吗?她义无反顾地投身于那个巫师的事业中,最终名誉扫地,留下了一百多年的骂名。她的丈夫是当时的一名黑巫师,他用她发明的魔药蛊惑和威胁了很多人。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这要从十四年前说起了……你只有三岁,黑魔头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为了摆脱干系,我们准备带着你逃到麻瓜世界藏起来。你妈妈让我先安顿好你再去找她,等我回去的时候,——抱歉,海伦,我们就永远失去了她。”
“我猜测是其他的食死徒,他们可能会装疯,随便发射咒语。他们嫉妒蒙莫朗西为黑魔头做出的一切贡献……尽管这贡献并不光彩。”
海伦的手放在父亲的膝头,呆呆地望着一处角落。她感觉到自己的眼泪掉了下来,可是她分明还没想好说什么。
头顶昏暗吊灯变亮了一点,窗帘边有小飞虫飞来飞去。
“妈妈她——是什么样的?”
“她总爱穿银灰色绸缎的袍子,她喜欢买各种各样的新袍子,对魔法却不是非常上心。我敢肯定,她喜欢你和新袍子,多过于喜欢我。……她把家裏装饰得很漂亮,她喜欢一切好看的东西,总是觉得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她只是无条件地支持我罢了。”唐克苦涩地笑着,揩去海伦脸上的泪珠,“你和她长得很像。可是我却在麻瓜世界混得那么差,甚至没钱给你买一套新的校服袍子。”
“是啊,我的舞会礼服都是自己挣钱买的。”海伦含着泪,讽刺地扯了一下嘴角。
“我来到麻瓜世界后,给自己用了遗忘咒,我开始完完全全相信自己是个淡出巫师世界的麻瓜。你不想知道你在伦敦的妈妈是怎么来的吗?——这些发生在我给自己用遗忘咒之前,只是一个巧合。我遇到她,她的儿子和丈夫刚死于一场事故,大概是麻瓜世界的空难吧,唉——出于同情和需要,我给她念了一个混淆咒,还用了我从家族裏带来的魔药。……她开始相信她的丈夫一直叫唐克·格林,她有个孩子是女孩而不是男孩。……抱歉,她死去的家人就姓格林,没有什么比这更适合的了。”
“她像爱她的儿子一样爱你,海伦。所以你不要感到愧疚或者是……恶心。”唐克看到海伦脸上的表情,不安地说,“我一直在看《预言家日报》,我能感觉到黑魔头和他的仆人在某处……蠢蠢欲动,这时候魔法没有那么稳固了,为了不让她精神失常,我不得不经常让她躺在床上睡着。……后来邓布利多就来了,你回家那天也看到了。”
又是长达几分钟的,长长的沈默。
“我可以恨你吗?我亲爱的爸爸?”海伦的眼睛干涩得厉害。
她好像听了一个想不到开头和结尾的故事一样,恍然地看着唐克。
唐克平静地看着她,将衣袖卷起来,露出手臂上的黑魔标记。
“我想可以,孩子。”
“我最好的朋友因为塞德裏克的死痛哭到昏厥,她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而我的爸爸,就是这一切背后最大的推动者,你让我怎么面对她?”海伦颤抖着,痛苦地蹙起眉头,“还有我的妈妈,我曾经以为我最爱的妈妈,你却告诉我她只是一个傀儡,我只是一只寄生在别人回忆裏的、茍且了十四年的寄生虫……”
“你把我带进魔法世界,又亲手毁掉了我拥有的一切!——如果是这样,当年你还不如直接把霍格沃茨寄给我的信件撕掉!”
她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唐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不至于仰面倒在地板上。
“别说气话,我的孩子。”
“我恨蒙莫朗西。”她闭着眼睛,轻声说。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亲爱的。”唐克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我想我还没有送你一份成年的礼物吧?”
“这个下午已经是一份足够刻骨铭心的礼物了,我的父亲。”
门被人粗暴地锤了几下,穆迪教授的声音响了起来。
“蒙莫朗西!人到齐了,出来开会!”
海伦逃跑似的冲过去开了门,穆迪刚刚转身走开。她看到门边有一只小小的,肉色的耳朵,它被一根绳子牵着,似乎註意到了海伦在看着它,迅速往后退去了。
她跪倒在地毯上,一把抓住了它。一根长长的线牵着这只耳朵,线的那头一直连到了楼梯上。
她抬头望过去。
那一瞬间,她的五臟六腑好像被人摘走了。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这裏,或许是刚才,她根本没註意到门外的动静。
乔治、弗雷德、赫敏和罗恩站在楼上,正举着绳子的那头。他们都低头看着海伦,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chapter
end
notes
有好多人问我为啥女主喜欢新衣服不要新魔杖?答案在这裏,她妈妈就很喜欢买买买啊!这是遗传的!!!
另:附加对女主是巫师血统还是会被石化这个事情的解释。我查了一下资料,没有明确说蛇怪只攻击麻瓜出身的学生,起到的更多是吓唬和驱逐麻瓜家庭学生的作用。哈利在裏德尔召唤蛇怪的时候也是闭着眼睛,凤凰把它戳瞎了才睁开眼睛和蛇怪打的。之前有个的读者还回想了女主的家庭出身,真的好细心,也提醒了我要去查一下这个设定,谢谢你~
第一次会议
唐克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也走到开会的餐厅裏去,他没有註意到地上的伸缩耳。
海伦仍然呆呆地看着他们四个人消失的地方,彼时大脑裏一片空白,她只是被人推着往前走的一副骨架。
赫敏第一时间就把罗恩拉走了,弗雷德和乔治也微微张着嘴看了她一秒钟——大概是一秒钟吧,弗雷德就把乔治带走了。
餐厅裏站或坐着十几个巫师,海伦只能认出小天狼星、卢平教授、穆迪教授以及邓布利多教授,校长居然也来了。
他们围着长长的餐桌坐下来,海伦被安排坐在餐桌外,唐克身后的一张扶手椅裏。有好几个巫师都向唐克投来一种奇怪的目光,海伦就坐在他身后,所以她都看得到。
会议就吵吵嚷嚷地开始了,他们很多人都在漫不经心地争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海伦看得出没有一个人想要切入正题。
“各位,我想还是应该正式介绍一下我们的新盟友。”邓布利多看着桌子对面的唐克,目光又扫到了后面的海伦身上,停留了一会便移开了。
“唐克·蒙莫朗西。”
海伦的父亲站起来,迅速地点了一下头,坐回了扶手椅裏。
“你如何确定他的忠心为谁卖命,邓布利多?”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巫直奔要点,桌子边的大多数人都揣着同样的疑问。海伦看到韦斯莱夫妇坐在唐克的斜对面,他们两人的表情也是紧绷的——海伦的心猛地向下沈了一下。
“邓布利多已经把我们的秘密总部透露给他了,我想应该是可以信任的。”一个年轻的女巫轻快地说道,她有一头粉色泡泡糖般的头发,在一众巫师裏非常惹眼。
“我已经说过了,在去年一年裏,大多数时间我都被神秘——伏地魔的夺魂咒控制着,不然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向邓布利多求助的。”
海伦从来没有听过爸爸用这种语气说话,和两人刚才在房间裏的谈话完全不同,他的语气很圆滑,不紧不慢地诉说着这样一个事实,没有一点后怕或者是愤怒的情绪。
“可是没有如果了!”另一个巫师厌恶地说,“血、肉、骨头——这是波特看到的一切!都是出于你之口吧,蒙莫朗西?”
“我不否认。”唐克平静地说。
“蒙莫朗西在消除自己记忆的情况下被虫尾巴控制了,我想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邓布利多说,“事实上,错误都在我。我和菲利乌斯在办公室裏谈论这件事的时候,正好被虫尾巴听到了。”
“办公室?邓布利多,虫尾巴怎么会在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不得不把这件事再解释了一遍,当说到虫尾巴偷偷摸摸进入拉文克劳女生寝室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向海伦看了一眼。她坐在那裏,好像被这些目光钉死在扶手椅上了。海伦觉得空气裏的霉味和不知名的恶臭味好像都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一样。
没来由的罪恶感紧紧扼住了她的脖子。
韦斯莱夫人将脸埋在手掌裏,发出一声呜咽。
“可怜的女孩!”
“你最好不要动歪心思。”穆迪没好气地对唐克说,“不然我随时会翻十四年前的旧账,把你送去你该去的地方!”
“我该去哪裏?!”唐克努力压抑着怒气,反问道。
“阿兹卡班!看看你的黑魔标记吧!蒙莫朗西!”一个高个子黑皮肤的巫师毫不客气地说。
海伦抓紧了扶手椅,很难再维持脸上的表情了,她微微颤抖着,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
韦斯莱先生註意到坐在后面的海伦,他皱着眉头试着缓和局面。
“金斯莱,阿拉斯托,你们应该相信邓布利多选择的人!”
“我当然相信!”金斯莱严肃地说,“你不会想再次名誉扫地吧?你的女儿在学校裏如此优秀,你应该看看她的就业指导表格,她应该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相反的,如果你背叛了邓布利多给你的一切——”一个瘦弱的女巫不紧不慢地说。
“我当然不会!”唐克大声说,“十四年前不能代表现在的我!”
“没有人会娶食死徒的女儿!我想你应该知道!”穆迪再次威胁道,“你想让你女儿也变成像你一样的过街老鼠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海伦已经抱着头垂下去,哽咽着甩着脑袋。她听到一声瓷器碎裂的响声,“啪”的一记爆裂声,以及好几个人的惊呼声,都在同一时间发生了。
乔治·韦斯莱凭空出现在他们会议的桌子上,他在幻影移形的时候正好踩碎了疯眼汉面前的杯子和餐盘。桌边好像爆炸了一样,好几个巫师迅速站起来抽出魔杖指着他。
“小子!要是我反应再快一点你就只能躺着出去了!”穆迪咆哮道。
“亚瑟,管好你的儿子!”金斯莱生气地大喊道。
乔治利落地从桌上跳下去,把扶手椅上的海伦拉起来,不由分说就往外走。
“乔治!你要做什么!”韦斯莱夫人站起来,颤抖着嗓子,她看着他们两个人,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晕倒了。
“我会娶她!不管她是不是食死徒的女儿!”乔治扯着嗓子回敬道,“我知道她不是,这就够了!”他转身对着一屋子的巫师,把瑟缩着的海伦藏在身后。
金斯莱冲过来掐住他的脖子,把魔杖抵在他的下颚,韦斯莱先生愤怒地发出制止的声音。
“不……”海伦惊恐地看着他们,拼命把乔治往后拉。
“这和你无关,小子!”
“不许叫她过街老鼠!”乔治死死瞪着穆迪,吼了回去。
“金斯莱,放开我儿子!”韦斯莱先生扑过来,和其他几个巫师七手八脚地把他们分开了。
“金斯莱,回去坐下。”邓布利多从桌边站起来,平静地说。
“韦斯莱先生,我希望你不要在这么严肃的会议上显摆你幻影显形的本事。”邓布利多刚停顿了一下,又一个人“啪”的一声出现在餐桌上,他一脸轻松,好像只是刚好路过。
“怎么还有一个!——”
弗雷德环顾着他们,朝一个女巫打了声招呼。
“嗨,唐克斯!你的头发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