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理了一大批商品之后,商店看上去比以往宽敞了一些,也冷清了不少。平时它们总能堆满每一个货架,就连门把手上都挂着会尖叫的咬人玩具。
“我还是希望能恢覆到原来那样。”海伦变得有些低沈。
“会有那一天的。今天有哈利的消息吗?”弗雷德说。
乔治正要摇头,突然看见了什么。
“老天——”
“砰”的一声巨响,一只酒瓶从窗外飞进来,砸碎了笑话商店的橱窗。
“又是那帮酒鬼。”弗雷德嘟囔着,要抽出魔杖去教训他们,海伦拦住了他。
“等一等!他们以前是不会砸玻璃的,对吧?”
外头传来粗野的大笑声,接着一个爆炸咒打在另一个橱窗上,玻璃伴随着一声巨响碎了一地。
“盔甲护身!”乔治往他们三人面前放了一堵无形的铁甲,然后把海伦往柜臺后面拉。
“韦斯莱!”外头的人大吼道,“我知道你在裏面!”
“以前他们确实不敢。”弗雷德说,“我敢肯定他们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劈啪爆炸!”
明亮的火花旋转爆裂着冲出了被打碎的橱窗,外面的几个人被吓得东倒西歪,这显然激怒了他们,更多的咒语从窗外飞了进来,把橱窗和货架炸得一塌糊涂。
“昏昏倒地!”海伦探出头去指着外头一个漆黑的影子,咒语打碎了一块玻璃,把那个人击得飞了出去。
离柜臺最近的橱窗也被炸碎了,乔治在爆炸的前一秒扑到她身后护住了海伦,无数玻璃碴打在他的外套上。
“从后门走!”乔治冲前头的弗雷德说道。
店门被一道咒语击中,猛地弹开了。
弗雷德点了一下头,他正猫着腰挪到了一排货架后面,“在我的店裏闹事?也不看看这裏有什么!乔治,接着——”
乔治利落地接住了一大串诱饵炸弹,“就是这玩意!”他拧开四五个,从柜臺后探出身扔了出去。
海伦的手掌好像按到了碎玻璃,正火辣辣地淌着血。弗雷德把两个隐身烟雾弹扔在地板上朝他们滑了过来,被乔治按住了。
“就现在。”他说着拉开了烟雾弹的引线,将它们抛到窗外,外头的人被一片黑雾蒙住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
“走。”他把海伦从地上拉起来,跟在弗雷德身后从门帘下钻了出去。
“你们的商店……怎么办?”海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到了。
“商店还会有的。”乔治揽住她,他们从后门逃到了寂静无人的巷子裏,这裏还能听见那群酒鬼在橱窗外叫嚷,“我们先把你安顿好。”
他朝弗雷德伸出手,不用问去什么地方,弗雷德带着他们旋转进入黑暗之中。
黑暗年代的希望
“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比尔打量着他们两人,芙蓉正握着海伦的手腕替她包扎。
他们在芙蓉和比尔的新居贝壳小屋,房子坐落在海边的悬崖上。今晚除了他们,还有另一位客人也在这。
“我们没有大碍,海伦的手掌被划破了。”乔治说。
“喝醉酒的食死徒,他们总是一边违反宵禁一边在对角巷巡夜。”弗雷德说,“今晚他们突然把笑话商店炸了个透。”
“我猜测应该和报纸上那篇报道有关。”比尔严肃地说着,“爸爸在部裏呆的也很难受。罗恩他们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吗?”
得到了摇头的否定回答之后,弗雷德看向第四位客人。
“莱姆斯,最近如何?”
卢平看上去更憔悴了,简直能看到他的头发开始变得花白。
“弗雷德,如你们所说,他们算是温和的了。婚礼那天,食死徒烧掉了德达洛·迪歌的房子,还闯入了唐克斯家……”
“那裏不是和陋居一样有防护魔咒吗?”乔治说。
“他们穿破了那些咒语。”卢平看了看海伦:“你没事就好。唐克斯听说那天你也不见了,她很担心你。”
“莱姆斯,他们为什么要去唐克斯家?”海伦将缠过绷带的手放回膝上,惴惴不安地看着卢平。
“拷问哈利的下落。他们对唐克斯一家用了钻心咒。他们现在有魔法部撑腰,可以用一切残酷的咒语,而不用担心被追究。”
“魔法部的人也来店裏问我们了,不过他们不敢用什么咒语。”弗雷德阴沈沈地捏了捏指节。
海伦将一声尖叫捂在手心裏,坐在她边上的芙蓉愤怒极了。
“那现在怎么办?”芙蓉说,“他们穿破了防护魔咒,那么下一次还会再来。”
“我不确定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卢平低沈地说,“泰德还在外面逃亡,唐克斯又怀着身孕……”
“唐克斯有身孕了?”海伦瞪大了眼睛瞧着他。
在听到一连串可怕的消息之后,突然被告知了这样一个喜讯,屋子裏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唯独卢平,他只是疲倦地点了点头。
“恭喜你,要当爸爸了!”乔治欣喜地说。
“莱姆斯,你确定不要把唐克斯他们接到我这裏来?”比尔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芙蓉,得到了她讚同的点头。
“如果连累了你们怎么办?”卢平抹了把脸,将杯子裏剩下的酒饮尽,“不管怎么说……”
“我有办法,莱姆斯。”海伦说,“你们去住我的房子吧,我是那的保密人。”
“哇,棒极了。”弗雷德绽开一个笑容。
“真的可以吗?”卢平犹豫地看着海伦。
“当然可以,海伦可以和我们住。”芙蓉大声说。
“从婚礼上离开之后我就是在那度过的,暂且没有人发现那裏,而且又被施了一些隐蔽魔咒。”海伦顿了顿,嘆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现在唐克斯能呆到安全生产是最重要的。我把地址写下来,这样你们就是知情人了。”
“这样也好,海伦一个人住在那的话会很孤单的。”乔治讚同地说:“而且你们的安危也很重要。”
卢平感激地看着她,神情也没那么紧绷了。
“谢谢你,海伦。”他郑重地说道。
海伦从口袋裏摸出钥匙递给卢平,一边转头嘱咐乔治:“我的手包落在你们店裏了。……唔,不过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们回店裏的时候会记得给你带过来的。”乔治说着看了看弗雷德,“明天得早点过去收拾残局了。”
“等等,你们还要回去开店吗?”海伦惊讶地看着他们,他们两人已经和卢平一起站了起来,似乎准备离开。
“开啊,为什么不开?”弗雷德说。
“如果因为商店碎了几块玻璃就不开门的话,我们就不是韦斯莱了。”乔治冷静地说。
“可是今晚!”海伦着急地挤到他们俩跟前,“他们砸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的!你没听见莱姆斯说的吗,他们可以用任何——”
“任何残酷的咒语而不被追究。”弗雷德飞快地补充道。
“在我们没有做错事情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有任何理由怀疑我们。”乔治说,“如果真的到了那种情况,我和弗雷德会感觉到的。”
“所以你们不会停业,对吗?”海伦直截了当地问。
“如果这时候关了笑话商店,那些需要快乐和笑声的人会怎么想?”乔治温和地垂眸看着她,“和平年代的快乐是快乐,黑暗年代的快乐是希望,海伦。”
“我和乔治想法相同。”弗雷德说。
她看着乔治,突然想起婚礼之前金妮在陋居问她的那个问题。即使乔治不是救世之星,她也面临着同样的境地了……当时她是怎么劝金妮的,现在她就怎么去接受。
她当然明白他们对于那些笼罩在黑暗阴影下的人们的意义。
“好。”她让步了,“但是不要再出售那些魔法部禁止的商品了,好吗?我怕他们再来找麻烦。”
“我向你发誓,海伦。”弗雷德眉飞色舞地说,“我会管好乔治的手不让他去搞那些猫头鹰邮购的单子。”
“你也不行。”海伦说。
“即使店裏东西少了很多,只要看到我们的商店还开着,他们心裏就会感到慰藉。”乔治说,“这世上还是有很多值得高兴的事的。”
“时间不早了,弗雷德,我们走吧。”
“我也得走了。”卢平说。
乔治想再抱她一下,海伦赌气地推开了他,去餐桌边写下了蒙莫朗西旧宅的地址拿给卢平。芙蓉站在门边嘱咐卢平註意安全,等他把纸条塞进外套口袋裏,双胞胎就只剩下夜幕中的一个模糊背影了。
“等一等!”海伦还是跑下了臺阶,朝着乔治的背影追了过去,“乔治·韦斯莱!”
他在幻影移形之前转过了身,弗雷德和比尔走在前头说着什么,也朝她望了过来。
她飞奔过去扑进他的怀裏,耳畔是大海无尽的潮汐,海风吹得她瑟瑟发抖。
“我的手包你也不用拿来了。”她说,“裏面无非是洗漱用品,还有你的衣服。”
“我的衣服?”乔治笑了笑,“你把我的衣服放在裏头做什么?”
“从陋居离开后的每一个晚上,我都会抱着它睡觉。”海伦踮起脚环住他的脖子,小声承认道,“那上面有你的味道。”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嘴唇,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海伦。
“所以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註意安全。”她认真地说。
“遵命,我亲爱的。”
在贝壳小屋的日子平淡却有趣。芙蓉一直和她呆在一起,拿开那些乌烟瘴气的报纸,依旧可以讨论好看的新袍子和新鞋子。只不过现在不能逛街了。
海伦想起她在伦敦租的房子,她买的好看衣服都在那了,七月后她一直没有再回那裏。乔治说钥匙还在他那裏,有空会帮自己打包一下先放在陋居或者笑话商店的楼上。
在这裏几乎与世隔绝,如果不是收音机每天都在播报追捕波特的消息和麻瓜出身巫师的审判名单,简直会让人产生一种现世安好的错觉。
比尔上下班都会路过对角巷93号,他每天都会在餐桌上告诉海伦一切都好。
弗雷德和乔治用咒语加固了橱窗的玻璃,还用上了好几个反弹恶咒,暂且不用担心那些酒鬼了。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比尔夫妇和海伦见到了来贝壳小屋的又一位客人。
是海伦在房间的窗口眺望时看到他的,但又不能确定那就是罗恩·韦斯莱。这年头用什么伪装来骗取信任都很有可能,毕竟她自己就喝了两回覆方汤剂。
于是她跑下楼去叫了比尔和芙蓉。
比尔把罗恩接进屋子,他看到海伦也在的时候似乎一点不惊讶。或者说罗恩看上去心事重重,无心为别人的事吃惊。
他们三个人坐在罗恩面前,互相交换着眼神,但谁都没有问出口。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哈利和赫敏在哪裏?他们还安全吗?
入夜之后,比尔和他们分享了一件新鲜事,作为饭后闲聊。
“这个电臺是最近才出现的,更可恶的是,创始人都不愿意亲自把暗语告诉我。”比尔笑了笑,拿着魔杖在收音机上点来点去,“它需要一个暗语,每次都不一样,所以很难猜中——”
“有什么限定吗?”芙蓉说,“难不成还会有法语词?”
“是关于凤凰社的一些词。嗯——阿不思?”
“邓布利多?”罗恩试着说,但收音机没有一点反应。
“格裏莫广场?”海伦说。
“福克斯。”比尔的话音刚落,收音机裏的音乐节目突然静默了,变成了一个熟悉的说话声。
“猜中了!”芙蓉惊喜地看着收音机。
“干得漂亮。”罗恩说着,拧了拧旋钮让声音更大一些,“是金斯莱的声音!”
后来比尔告诉他们,金斯莱是这个电臺的创始人之一。他们给电臺取名为“波特瞭望站”,负责播报一切报纸上不会写的东西,如比较沈重的:被杀害的巫师名单,被杀害的麻瓜的动态。还有对于谣言的澄清。
“……不管如何,我们希望哈利能听到我们的节目。不管他身在何处,都要切记:我们在背后支持着他。今天的节目就到这裏,我们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请记住我们下期的暗语:找球手。诸位,晚安。”
在连日读过报纸上的谎话连篇之后,还能听到这样真实又亲切的声音,这无疑给了他们四个人莫大的鼓励。只不过罗恩看上去依旧有些犹豫。
“罗恩,你看起来不太好。”比尔冷静地指出。
罗恩看了海伦和芙蓉一眼,有些踟蹰。
海伦和芙蓉立马识趣地站起来准备离开这儿,罗恩叫住了她们。
“别——不用走。我相信你们不会说出去的。海伦,上回小天狼星的事你也帮我们保守了秘密,所以——留下来吧。”罗恩为难地看着自己的手心,“我在完成那些任务的路上和哈利闹掰了。这也是我没有回家的原因,弗雷德他们知道了肯定特别来劲。”
“那你就待在这,呆到你想通了。”比尔似乎不以为意。
罗恩的耳朵红了。
“我试着回去找他们了,可是你知道,那些保护咒——我和他们走散了,所以只能到这来了。”
“任务的进度如何啊,罗恩?”海伦轻快地说。
“自从从魔法部逃出来后,再无进展。”罗恩揉了揉自己的红头发,有点懊恼。
于是芙蓉和比尔商量着不回陋居过圣诞,陋居还在被监视着,海伦也要在这过。芙蓉对这一安排非常满意,这也是第一次他们四个人孤零零地留在海边的圣诞节。
乔治和弗雷德听说海伦在这裏过节,本来想把韦斯莱夫妇和金妮、查理一块带过来,罗恩听完立刻表示他可能要在海边石头底下躲起来才行,于是海伦转头婉拒了乔治的提议。
不过乔治还是把海伦的毛衣拿过来了,去年韦斯莱夫人送她的那件。尽管今年一定又有新的毛衣,可是这件她也喜欢的不得了。
四个人的圣诞节也同样热闹而温馨,比尔在壁炉旁放了一棵戳到天花板那么高的圣诞树,上面点缀着他们四个用魔法变出来的各种彩灯和装饰。贝壳做的风铃披上一层金箔,在灯下闪闪发亮。
芙蓉和比尔在厨房忙活了好一阵,直到海伦和罗恩挤进去问他们要不要帮手。最终四个人弄出了一顿像样的圣诞晚餐,虽然比起韦斯莱夫人的手艺还是差了一些,不过想到他们四个人还抵不过莫丽一个人,他们对莫丽的敬佩之情更强烈了。
巫师电臺的圣诞节目接近尾声,芙蓉和比尔手拉着手去阳臺说悄悄话了。
罗恩坐在餐桌旁,百无聊赖地拿出一个打火机一样的东西,按一下,便吸走了餐厅的灯光。
“这是什么?”海伦问。
“熄灯器。”罗恩又按了一下,灯亮回到了这间屋子裏,“邓布利多留给我的。”
“真好。”海伦接过去打量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