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顺理成章地成为拉文克劳队的队长了,他吹嘘自己可以和级长用同一间专门的盥洗室已经很久了。
“一起去霍格莫德喝一杯?”
海伦合上自己的作业本,又瞟了一眼特洛伊,她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头都要埋进书本裏了。
“不了,谢谢。”秋温柔而坚定地拒绝了他,“球队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这才刚开学啊!”罗杰迷惑地摸了摸脑袋,“需要这么早吗?”
“你去窗边看看格兰芬多们,”秋说,“他们六点就到球场了。”
罗杰难以置信地张着嘴跑到休息室的窗边张望——拉文克劳塔楼有极好的视野,学校的一切以及远处的山川河流尽收眼底,当然能毫不费力地看到球场了。
“还真的是。”罗杰嘟囔道,“不过还有斯莱特林呢,他们好像打起来了。”
海伦转过去看着窗边的罗杰:“什么?”
罗杰心不在焉地说:“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特洛伊还把头埋在书本裏,但是听到这话她还是关心地看了一眼海伦。
海伦走过去,从这个窗户看到球场那儿有一群穿着红色队服和绿色队服的小人儿,好像是有几个纠缠在一起了,她还看见有一道咒语的光发射出去,有人被击飞了!
“梅林呀,”海伦挠了挠头,“我得去看一眼。……特洛伊,要跟我出去走走吗?”
两个人走在走廊上,其实她们也不急着去球场,只是特洛伊需要出来散散心。特洛伊一开始一言不发,海伦也没有逼迫她说些什么,直到她自己开口。
“我其实早就发现了的。”特洛伊的情绪特别低落,她正痛苦地咬着嘴唇,“在他眼裏我也许真的只是朋友。”
海伦握着她的手,为难地说:“我们才14岁呢,不要着急下定论……”
“但是我们已经认识三年了。”特洛伊说,“果然不是所有感情都能像你的那样明了。”
海伦微微红了脸,“呃——没有,我和他?我们什么都没有说过呢。”
两个人走下楼梯,特洛伊苦笑了一下,“我们这些旁观者再清楚不过了。你因为发带生气那会我就看明白了,再说你也不是没有亲口承认过,记得吗?‘送马桶圈的男孩’?还有前几天……”
“不不不,特洛伊,别说我了——”海伦哭笑不得地说:“我们走出来是为了说你的事的!”
她们两个走进球场,格兰芬多的队员们正往回走呢。
“发生什么了?”
弗雷德看了一眼身后准备训练的斯莱特林,生气地说:“马尔福——斯莱特林新的找球手,侮辱了赫敏。我们没能狠狠地揍一顿他真是遗憾啊。”
“别说了,弗雷德。”他们的队长不满地说。
她还没见过弗雷德这么愤怒呢,现在他们垂头丧气地扛着扫帚往裏面走去了。海伦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球场的方向,追上乔治问道:“但是我看到有人用了魔杖!你们谁受伤了吗?”
乔治停下步子转过身来,“是罗恩,他的魔杖出了点问题——”他露出一个同情但嫌弃的表情,“哈利他们陪他去了。”
海伦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再脱口而出前一秒咽进了肚子裏。
“噢——好吧。”
“我得回去补个觉了,奥利弗六点就把我们从被窝裏喊起来……老天。”乔治疲惫地笑了一下。海伦和他道过别,准备带着特洛伊绕着球场走一圈。
“看起来你的男孩安然无恙啊,”特洛伊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沮丧了,正意味深长地微笑着看着她,“现在我们可以接着回去写作业了吗?”
“你确定你可以了?”海伦扬眉,“我随时都可以。”
特洛伊甩了一下头发:“我想通了。罗杰·戴维斯不值得。就是这样。”
凉爽的秋天短暂得好像从没来过,很快就到了寒冷潮湿的十一月,学校的万圣节晚宴很丰盛,礼堂裏挂满了南瓜雕刻成的灯笼,张灯结彩,烛光闪耀。但是乔治和弗雷德好像高兴不起来——他们侦查了斯莱特林球队的战况,斯莱特林们换上了新的光轮2001,在空中像一只只蜂鸟一样,完全看不清他们的身影。海伦和他们从霍格莫德回来的路上,他们俩还在拼命讨论能够忽略硬件因素赢得胜利的可能性。
“这都要看哈利,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他争取时间,防止他被光轮2001撞飞。”他们两个人讨论得太热切,差点忘了他们中间的海伦,还好乔治的脖子还没坏,他低头看见了海伦——可能是怕她无聊,他指了指礼堂门口那只巨大的南瓜灯给海伦看。
“你要是喝了缩身药剂,就能坐进去了对吧?”
海伦打掉他的手,“你们还是接着讨论你们的战术吧!不用管我。”
“战术已经讨论完了。”弗雷德也没有刚才那么严肃了,“走吧,去吃晚餐。”
“你们在说什么呢,韦斯莱?”是裏奇和另一个男孩子从他们身后过来了,说话的是海伦不认识的那个男孩子。
“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弗林特?”乔治讽刺地说。
弗林特打量着他们三个人,巨怪似的脸上露出一个丑恶的笑来:“商量着把你们的横扫七星送去哪个博物馆能典当多一点儿金加隆吗?”
裏奇看到海伦站在他们两个中间,只是面无表情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弗雷德咒骂了一句,掏出了自己的魔杖,海伦迅速把他的手按下去,甜甜地对弗林特说:“我记得你呀,你是斯莱特林的队长吧?”
弗林特得意地看了一眼裏奇,对海伦说:“你可以加入斯莱特林的拉拉队——”
海伦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上次被我们学院的守门员挡了十次球没进过一次,就连赫奇帕奇的守门员也记得你呢。这是什么追球天赋呀?”
弗林特的脑袋瓜好像不太好使,直到他们三个人笑着走进礼堂了他才反应过来,气得他在他们背后没好气地大声说:
“傻妞,跟着韦斯莱去坐老掉牙的破扫帚吧!”
海伦还没来得及回头,乔治已经回头对着弗林特的脸发射了一个恶咒——几乎同时弗雷德也这么做了,弗林特的脸上迅速长出许多绿色的疱疹,耳朵裏冒出黑色的烟来,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喉咙,好像快要窒息了似的。
“管好你的嘴巴,弗林特。”乔治冷冷地警告道。
裏奇的手伸进口袋裏正要做什么,弗雷德把魔杖对准了他的口袋——裏奇只能无奈地瞪了他们一眼,带着弗林特去医务室了。
乔治没好气地从裏奇的背影看到身后的海伦,他没再说什么,招呼弗雷德去格兰芬多的餐桌旁坐下了。
餐桌上各个学院的人都坐了一些,斯莱特林那儿没有人帮弗林特出头——格兰芬多们正盯着他们呢。格兰芬多的几个女孩子还站起来为他们鼓掌叫好。海伦心裏怪怪的,走向拉文克劳餐桌,她的同学们正露出看好戏的笑容,似乎没註意到海伦心裏的这个疙瘩。
“他太过分了,不是吗?”罗杰拿着一根巧克力棒,还沈浸在看热闹的兴奋中,“上次在球场上他差点把我从扫帚上撞下去——”说着他斜过身去对隔壁餐桌的双胞胎说:“干得漂亮,韦斯莱!”
特洛伊白了一眼罗杰,对海伦说:“没错,弗林特这是活该。”
海伦向乔治望去,他们球队的艾丽娅正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什么呢,乔治看上去好像勉强露出了点笑容——她马上把目光移开了,托腮听着罗杰和特洛伊斗嘴。
晚宴结束后,大家拖着步子聊着天走回休息室,海伦她们走在比较前面,看见罗恩和他的两个朋友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那。
“与继承者为敌者!警惕!下一个就是你,泥巴种!”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从海伦后头传来,是一个斯莱特林的小男孩。海伦这才註意到了——一只僵硬的猫倒吊在一摊水渍上,它身后的墻上用红色的东西涂抹了那个男孩说的那句话。
“怎么回事?我的猫怎么了?!”舍监费尔奇尖厉的声音从人群外头传来,他拨开围观的学生们,看到了自己的猫僵硬地挂在那,冲着哈利尖声嚷起来。
“你!你杀死了她!——”
海伦想开口说些什么,特洛伊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把她拖出了人群。
“别在这时候逞英雄,海伦。”她顾忌地看了一眼人群中央,低声对海伦说,“你我都不是证人,我们帮不了这个孩子。”
海伦着急地踮起脚看了一下,“哈利和罗恩?不可能——他去年还……”
“换个角度想想,”特洛伊说,“也许这只是魔法恶作剧呢?”
“怎么回事啊?”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弗雷德和乔治才慢悠悠地从后面跟上来,弗雷德正好奇地张望着费尔奇所在的方向呢。
海伦转过去,看到艾丽娅和另一个格兰芬多的姑娘走在他们边上正和乔治举着手掌大的南瓜灯开玩笑呢——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肚子痉挛了一下似的,有点不舒服。
她深呼吸了一下,拧着眉头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两个又是怎么回事?你们的弟弟遇到了麻烦,你们是怎么做到每次都事不关己的?”
刚说出口,她马上又后悔了,尽管这只是一句简单的埋怨。乔治听了她的话,挤进人群裏去一看究竟去了,弗雷德看看艾丽娅,又看看海伦,露出了一个缓和气氛的微笑。
海伦的情绪已经剎不住车了似的——好吧,她也不想这样的。特洛伊把她拉向拉文克劳塔楼,一边轻笑着说:“冷静——冷静!海伦,控制你的脾气,如果你不想太明显的话!”
“这还不够让人生气吗?”海伦烦躁地撩了一下头发,“我帮他解围了,他没个好脸色,反而和别的姑娘在一起笑的那么开心?还有今天——我好不容易有空和他们去霍格莫德,他们居然一路上都在聊魁地奇战术?!他们怎么不和格兰芬多的姑娘去聊呢?”
“你真的是那么想的吗?”特洛伊笑得更开心了,“难道刚刚他没有帮你解围吗?噢——海伦,你是不是书呆子的脑袋啊?”
“什么?!……”
她们两个来到休息室门口,一群低年级学生正围着门环想答案呢,海伦走过去扣了扣,门环重覆了未答出的问题:
“什么东西抓心挠肝,牵肠挂肚,一点就燃,但是灿若繁星?”
“我的脾气。”海伦自嘲地说。
周围的同学们都吃吃地笑起来。
“不对,还差一点儿。”那个悦耳的声音说。
海伦深吸一口气,真不明白这群新生有什么想不出的,她将这个使自己有点难受的答案说出口。
“未完成的暗恋。(作者註:unfinished
secret
crush)”
“这下可以了。”悦耳的声音一边说着,一边为大家开了门。同学们鱼贯而入,海伦站在原地,有点委屈地用袖子揉了揉眼睛。
这次她可真的没哭,她只是太累了。
雨中、勇气和泥巴种
“我不知道我的预言是不是准确了,教授。”又一个周六的早上,安静的占卜教室裏,海伦正坐在她平时上课的位置上,不远处的特裏劳妮教授正絮絮叨叨地整理着一副扑克牌。
海伦瞟了一眼教授,接着说:“去年圣诞节,我的确在霍格沃茨的禁林……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教授一边胡乱地洗牌,一边做梦似的看过来,“愿先知保佑你,我的孩子……”
海伦抿了抿嘴唇,接着转动自己的水晶球。
“但是,教授。我要怎么才能确定我看到的是明天的预言,还是几年后的预言呢?”
一阵沙沙的响动,教授放下理好的扑克牌,拖着她那身挂了很多响片和珠子的袍子,颤抖着手走了过来。
灯泡一样的大眼睛出现在海伦水晶球的另一侧,特裏劳妮教授看了一眼水晶球裏,把视线移到了海伦脸上。
“有年限跨度的预言球都在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呢……孩子,那裏有你想知道的一切——过去、现在和将来……”
“为什么是过去?”
“那儿有一个房间,”教授神秘地微笑着,“存放着时间和它们的转换器。”
“存放着时间?”海伦饶有兴趣地看着教授。
然而特裏劳妮教授显然认为这不应该说太多,她退了几步,坐到海伦边上的位子上。
“亲爱的,你对这些事这么感兴趣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我不曾见过,但是一直崇拜的巫师。”
海伦不解地摇摇头,她对那个巫师不感兴趣。
“教授,那你是不是可以用时间转换器去未来,看一看自己的预言是否准确呢?”
这话好像冒犯了特裏劳妮教授,她闭上眼睛不满地撅着嘴:“当然不会,真正的预言家和先知,从来不屑于使用它。”
虽然课堂上的教授疯疯癫癫,但是每一个对预言有热情的学生,她都会耐心地为他们答疑解惑,哪怕是在这样一个阴沈的周六的早上。令海伦惊讶的是,虽然特裏劳妮教授不屑于使用时间转换器,但她居然承认了她一直留有一个,全英国唯一私人登记的时间转换器,遗传自她奶奶的奶奶,一名伟大的预言家。
她在预言教室一直呆到了下午,期间教授用红茶和松饼招待了海伦。海伦今天还算有点儿进步呢,她在记录表上写下了人马座和狼犬,教授问她是不是最近有什么未解决的烦恼。
海伦惊讶地点点头,教授神秘地笑着坐回自己的扑克牌边上去了。
“你所烦恼的,会很快解决……这是蓝色狼犬所代表着的,但是海伦,你需要先行的勇气。”
直到窗外球场那儿响起热闹的声音,海伦才意识到她已经在这儿好几个小时了。于是她谢过教授,背着书包离开了塔楼。
球场上正热闹非凡呢,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各种各样颜色的横幅和旗帜飞舞在观众席上。海伦登上观赛的高臺,看见金妮正独自坐在那儿。
“金妮!”海伦走过去想坐在她身边,金妮好像心情不太好,被吓了一大跳。
“噢——抱歉。”海伦尴尬地坐到她前面一排的位置上去了。过了一会,她好像听到金妮在抽泣,于是海伦犹豫了一下,从包裏拿出一块巧克力蛙来递给金妮。
“谢谢……”金妮抽泣着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