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淇澳在哀伤?
哀伤顾晚的死么?
这个想法让苏阮心头颤动,松手时长剑跌落,发出一声脆响,立刻就淹没了姜淇澳眼底的那点浅愁。
“你究竟是谁!”
苏阮面色不改的脱开姜淇澳的桎梏,强忍着心中悸动,躬身退后行礼,额头贴在掌心上,恭恭敬的开口道:“陛下可以唤臣妾晚儿,日暮向晚的那个晚。”
殿中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滞。
姜淇澳粗重的呼吸声就在苏阮头顶。
“顾……晚……?”姜淇澳的声音中似乎有浓浓的哀愁,像一柄利刃透进苏阮的心底。
她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她都在逃避,逃避一件必须发生却不能发生的事儿——爱上姜淇澳。
一个嗜杀暴虐的帝王,高高在上,想让这个男人倾心于己,除非先捧出自己的心,否则仅仅凭着那些小聪明的算计,怎么可能和他白头到老?
这是苏阮遇到姜淇澳后,第一次郑重地审视起自己的心。
“臣妾想问陛下,”苏阮突然抬头,迎上姜淇澳的目光,“为什么,要霍夫人杀了臣妾?”说这话时,苏阮反手在袖中攥紧了花纹繁覆的金簪,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靠近着姜淇澳。
“杀你?”姜淇澳扬唇一笑,眼中阴鸷尽显,哀愁尽失,“朕没有杀你,朕不过……没去救你而已。”
苏阮一楞,下一刻便被姜淇澳钳制了脖子,整个人被推到在地,姜淇澳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不过今天,朕可以再杀你一次!”
听到这话,苏阮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手中的金钗蓦然掉落,清脆的一声响让姜淇澳皱眉,掀开她层迭繁覆的衣袖,那被纂得出了汗的金簪上写满了杀气。
“臣妾想与陛下白头偕老,怎奈何……陛下不要呢?咳咳……”
姜淇澳手上的力度突然加大,苏阮感觉到窒息的痛苦渐渐笼上周身,姜淇澳却突然手腕用力,将苏阮整个人提了起来,目眦欲裂地瞪了她片刻,突然反手用力,将她重重摔了出去。
“白头偕老?普天之下,唯有天与朕齐寿,可得终老!”
苏阮强忍着周身的痛楚狠狠瞪着姜淇澳,只觉得阎王那本不靠谱的生死簿上,应该给姜淇澳此人再添上一句话——刚愎自用,嚣张自负!
“可惜……”苏阮一声轻嘆,止住了姜淇澳转身而去的身影,“可惜陛下终归无法与天齐寿,终归要与众生一般化作一柸黄土!”
姜淇澳凛然的眸子突然更漆黑了些,提着长剑缓步而来,用那并未开刃的剑锋指着苏阮,“你都知道什么?”
古来帝王惧怕生死,苏阮略带鄙夷的看着姜淇澳,“我知道,陛下阳寿不过五十六载,身后骂名昭彰,恶名传千古。”
“你……”
“我还知道,沈后究竟是怎么死的!”
姜淇澳手中长剑突然掉落在地,长臂一伸将苏阮禁锢在怀中,盯着她恶狠狠地开口:“你胡说什么!”
苏阮惊诧于姜淇澳眼中头一次出现的恐惧,伸手去推他,反而被禁锢的更紧,只是她低着头,唇角一抹浅笑闪过。
“噗”的一声,是利器入肉的迅捷。
姜淇澳目瞪口呆的看着怀中曾经天真骄纵的脸,恍惚又以为那是死了的顾晚,踉跄着后退两步,狠狠地推开了她。
苏阮不知撞倒了什么地方,只觉得脑后一阵刺痛,便被无尽的黑暗,吞没殆尽。
鱼死网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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