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感觉不过一瞬,便被那汹涌的窒息感,淹没殆尽。
昏睡过去的前一刻,苏阮迷迷糊糊地想着,灵魂上的肌肤之亲,究竟算不算强奸……
那一夜后,未央宫中帝后和谐之声越传越高,不过两个月,姜淇澳便以武安侯为帅,发兵匈奴。
姜淇澳特意在宫中设宴为武安侯践行,林氏自然要参加。
仲夏时节,天长夜短,晚宴设在宣室殿,到场的,却并不仅仅只是林家人。来来往往,苏阮为了不帮倒忙,便躲去了椒房殿后的小花园,修竹挺拔,绿意茵茵,苏阮躺在紫藤摇椅上,一块丝帕遮了眼睛,很是惬意。
“倒是从来不知,这椒房殿后,还有这样一处惬意的所在!”琅琅若清风般的声音,泉水般敲在苏阮心头,她先是一楞,再便生出了莫名,椒房殿后花园,怎么会有陌生的男人?
正出神间,面上轻纱突然飞起,一双星子般灿烂的星眸噙着浅浅笑意,嘴唇开合间,道出一声“婧儿!”听得苏阮一个哆嗦忙夺了帕子四顾张望。
“这边没人。”男子顺势靠在苏阮坐着的摇椅上,“才一年不见,婧儿你就嫁了陛下,可知我这一腔热血无处诉衷情的哀伤啊……”
苏阮一阵恶寒,却猜不透这人身份,便起身要走。
男子顺势躺进摇椅,抬手扯住苏阮的衣袖,借着摇椅轻晃,绊得苏阮脚下不稳,摔进了他怀裏,“婧儿,你投怀送抱,我向来是不忍拒绝的……”说着居然倾身而来,惊得苏阮手忙脚乱的跳起来。
“本宫现在是皇后!”苏阮怒道,她虽然不怎么喜欢姜淇澳,可……可也没有随便到给人乱戴绿帽子的地步!
“婧儿,我在楚地一直上书求娶你,可……可皇兄他不答应也就算了,居然还娶了你!这口气,我一定要找回来!”
皇兄?
苏阮看那男子气质卓然,倒也像个王孙公子,难道这是林氏之前的情郎?
苏阮忍不住一个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楚王殿下,您怎么上这儿来了?”
绿芜的声音清脆传来,苏阮忙拢了拢衣襟,往外走去,迎面碰上绿芜,领着她便回了寝殿。
“娘娘,您不能再见楚王殿下了!”绿芜将人一打发,头一句便直奔主题。
苏阮强忍着心底的八卦之魂,可怜巴巴地望过去:“绿芜,我……”
“娘娘,如今您是皇后!当初是您自己不愿随楚王就番,您也说过不后悔的!”绿芜丫头一句一爆点说得精辟,苏阮听得也是十分痛快。
两男争一女什么三角恋的,多有爱啊!
“娘娘!”绿芜恨铁不成钢的娇嗔一声。
苏阮忙坐正了身子,“绿芜,本宫知道自己的身份。”
那晚的宴会上,苏阮并没有看到楚王殿下姜揽钦,这个人就那么莫名其妙的露了个脸。
然而第二天,太后回宫的消息,就传遍了未央宫。
楚王是太后的小儿子,自幼娇宠,皇帝登基后,太后拗不过小儿子,是去楚地做起了王太后,至今才回。
苏阮只去请了一次安,并没有见到姜揽钦,那之后,听到楚王就番的消息,苏阮才将这一口气松懈下来。
随着林家在军中越发彪炳的战绩,林氏几乎夜夜专宠,苏阮送去宣室殿的女人姜淇澳虽然照单全收,可对林家的大肆封赏,让苏阮想低调都没办法。
一切缓和下来,是在第二年冬天,太皇太后突然病倒。
元熙六年,这一年的冬天,大雪绵延不绝的下了十多日,将整个未央宫包裹成了素白的世界,似乎在应和着,历经三朝的太皇太后,即将离开人世的悲伤。
长信殿外,大雪初停,平整的院落中还来不及清扫,一脚踩下去,便能淹没丝履。
“皇祖母怎么样了?”姜淇澳披着一身玄色大氅,踩着厚厚的积雪疾步而来,熟稔地用冰凉的大手捉住苏阮藏在袖子裏温热的小手,“你的手怎么也这样凉?”
苏阮不动声色地脱开他的桎梏,转身让开路,“太医说,便是这几日了……”
老太太熬不过这个冬天,太医是早就说了的,苏阮只觉得心底酸酸地,说不出有多悲伤,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十分明白,太皇太后的死,对林家或者对于她,会带来什么样的作用,这未央宫中的天,只怕不日就要变了呢。
姜淇澳将苏阮的沈默看在眼裏,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不怕,有朕在。”
就是有你在,才更怕。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