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玉容奉太后旨意沐浴更衣,换去了所有衣物首饰,才被允许再入宣室殿中照看姜淇澳,而这照看,是皇帝陛下自己要求的。
太后娘娘与皇帝陛下对吴氏这份特殊的眷恋,是苏阮没法理解的,可是崔盛春再不会放她单独与姜淇澳呆在一块,苏阮也就只好老老实实的在宣室殿裏当起了保姆,然而姜淇澳的脸色,却一直苍白,不见起色。
没几日,司徒氏小产身亡的消息传了出去。
又没几日,姜淇澳夜裏收到密报,说是司徒方与楚王有信笺往来,内容不详。
姜淇澳的温情儒雅,随着那份密报烟消云散,苏阮战战兢兢的守在榻旁,听到姜淇澳吩咐崔盛春,将刺客带来问话。
见到那个披头散发形若鬼魅一般的刺客时,苏阮坐在姜淇澳榻旁的屏风后。
被用了重刑的刺客站立不稳的摔在地上,吐字清晰,“末将没做过的事儿,陛下逼着末将认,末将挨不住重刑认了,但陛下要的解药,却是杀了末将末将也没有的!”
一口一个末将,声音铿锵字句坚硬的,可不正是萧子佩。
当日萧子佩下的剧毒,难道不是即时发作,而是蚕食鲸吞的绵柔之毒?
苏阮一惊之下,摔落了手中茶碗,滚烫的浓茶烫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却动都不敢动一下。
好在,姜淇澳没工夫理她。
“天牢中消息闭塞,朕今日召你来,不是为了解药,只是新近听闻萧校尉曾有一心仪女子自幼青梅竹马……”
“你要干什么!”趴着不能动弹的萧子佩突然抬头,好似一瞬间蹿近了龙榻几步。
“也没什么,只是朕的司徒夫人前几日不幸小产丢了性命,如今太常属来请命,要朕赐个封号给她,好入陵寝,伴朕百年。”姜淇澳极怒的前兆,便是云淡风轻浅笑盈唇的陈述。
萧子佩像一只回光返照的困兽,猛然站了起来,直挺挺的伸手指着姜淇澳,半晌,整个人山崩一样摔在了地上。
崔盛春连忙上前察看,看完是一脸的为难,不知如何回话。
“死了?”
“是。”
“丢出去餵狗。”
看着崔盛春一瞬间仿佛老了好几岁的背影,苏阮却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欣喜由心而生。
姜淇澳身体裏的毒一直不曾解掉,太医若始终找不到办法,他还是会死在这毒上的,这么说来,若是能常伴姜淇澳左右熬上个一年半载,他这般日日苍白下去,想必也是熬不了多久的。
白头到老,一日死便是一日白头。
苏阮想得正兴奋,姜淇澳却突然喊了她一声。
“采儿,你过来。”
苏阮手上一阵刺痛袭来,她看着自己被烫得红肿的手,忙用袖子掩住伤痕,走到姜淇澳面前。
“太后先前赐给你的绮罗香,可还带在身上?”
绮罗香?苏阮想起那次姜淇澳情不自禁然后吐血的事儿,太后是除去了她身上所有东西的,想到这儿,安静的摇了摇头。
“那便回去再拿些来吧。”
苏阮楞怔片刻,转身正要走,姜淇澳却突然又开了口。
“世人皆有情,唯朕无情,采儿不怕朕么?”
苏阮猛然僵住,却没法假装听不见,缓缓转过身去,冲着姜淇澳恭敬行了一个大礼,“陛下是小姐心仪之人,亦是采儿心仪之人。”
许久,姜淇澳长长的嘆出一口气,摆手道:“也罢,你回元英殿中歇息几日吧。”
苏阮就这么样失去了在宣室殿当保姆的机会。
也才知道,那日诱得姜淇澳不顾病体情不自禁的秘药,居然是太后亲自赐给吴氏的,改良颇多的绮罗香,香气透骨,是早就已经入了吴氏血脉的,可太后命她去照顾姜淇澳,姜淇澳自己也留吴氏在身旁,难道都是……不想要那命?
作者有话要说:
阮妹纸说她最近好想念阎王大人~
然后,霍氏被识破那个梗之前忘掉了,已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