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大人,刚才那个女鬼是……”
“苏阮啊苏阮,你知不知道本王在你身上下了多大的赌註,你这么不争气让本王怎么能赢回来!再说你自己也说了,不就是个男人么,怎么还是这么不争气!”
苏阮一楞,“赌註?”
“什么东西!”阎王剑眉一竖,大手一挥又亮出了无上法宝生死簿,“来来来,这回一定要有进步,哪怕不能跟他白头偕老也得让他杀了你以后寝食不安夜不能寐魂牵梦绕的……”
一双素白的小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生死簿上,阎王顺着那双小手看过去,赫然是苏阮那张满含愤慨的小脸。
“大人,我不干了!”像所有终于下定决心辞职的员工一样,
“不干了?”阎王皱眉,“干什么?”
苏阮皱眉,“阎王大人,您放小女子投胎去吧,皇帝陛下这尊大神我实在是搞不定了,您这活我干不了……呜呜……”一边假哭,一边将眼泪鼻涕往阎王黑漆漆硬邦邦的衣服上抹。
“投胎这本来……不对!”阎王突然怒喝一声,周身气势暴涨,身形都似乎变大了一圈,恶狠狠地目光将苏阮整个笼在眼中,“你当成仙是卖菜呢!说不要就不要了,既然当初你答应了本王要去行这遭历练,便是干也得干,不干,死也得给本王死够了次数,才能不干!”
这一瞬间,怒气暴涨的阎王大人,就好似拐卖人口被发现的人贩子,苏阮觉得她自己就是被骗进狼窝的小白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原来不是离开了姜淇澳那未央宫,就可以逃掉的。
但是对比姜淇澳阴晴不定的冷厉暴虐,苏阮宁可在雷霆之怒的阎王这儿干耗,她抱着阎王的大腿顺势滑坐在他腿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嚎啕大哭起来——
“不带这样的啊,技术不过硬是允许辞职的,您不能强买强卖啊,皇帝陛下那么多女人,他孤星就孤星了关你我什么事儿,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您让我死死生生谋杀被谋杀的走了那么大一圈,不闻不问的让我自生自灭命都没了那么几次连句安慰都没有,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如今我才说了一句,您说翻脸就翻脸,还非得让我再去被他虐,死死生生的虐,我容易么我,谁干过我这不要命没前途的活儿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死都死不安生,您让我老老实实去投胎多好啊,非让我去穿越重生的乱来,这算什么事儿嘛……呜呜……”
许是鬼不知道疲惫,又或是苏阮怨念太深,她就这么抱着阎王的大腿,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的这么一套理论,将姜淇澳祖宗十八代都控诉了一番,连带着自我表扬诋毁敌人各种胡扯拉杂着,就这么一直的控诉着……
直到阎王殿中忽然一声惊雷炸响,吓得苏阮一个楞怔岔了气儿,不定脚儿的,打起了嗝……
“嗝!大人我这么……嗝!姜淇澳那样一个坏……嗝!我怎么……嗝!呜呜……嗝!呜呜……”
阎王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阮,一时间面上由红转黑由黑转青最后又转了白,继而大喝一声,地动山摇的爆笑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苏阮郁闷了,一时间顾不上愤慨,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却发现自己身形瘦小一点气势也无,便气鼓鼓的后退三五步,十分愤慨郁闷纠结的张嘴就喊:“嗝!”
好吧,这不能怪她,这得怪刚才那阵雷。
深吸一口气,十分谨慎的顿了半晌,苏阮才道:“我要去……轮嗝!”
脑中最后那根厚重的代表脸皮的弦最终崩断,苏阮气恼地蹲了下去,将脸埋在胳膊中呜呜哭了起来。
这么久她一直都没哭,就是觉得只要坚持,只要坚持回到了阎王殿她就可以解脱,可是现在阎王告诉她这是一条不归路,走上来就没了回头的机会。那样油盐不进的姜淇澳,她看不到一点成功的可能,难道真的就非得被他炮灰够一百多次,然后还不能投胎去做一个普通人,要一辈子留在这阎王殿给人当使唤小鬼……苏阮真的崩溃了。
苏阮也搞不清自己究竟哭了多久,等她终于哭得心裏畅快了些,抬起头来,眼前却是一片火红火红的花海,其间一条清澈的小河奔腾向天边,妖艷旖旎的景色并不像是在地府。
“你想要姜淇澳爱上你么?”虚空中突然响起一道飘渺无依的声音,似乎就在眼前,苏阮却看不到任何身影,只浑浑噩噩的向着声音的方向,迈了一步。
“你想要和姜淇澳白头到老,然后位列仙班么?”
苏阮不自禁的又迈出一步,“想……”
“你先爱上他,他一定会爱上你的。”那声音突然化作了实体,苏阮诧异的看着自己手中突然多出来的一只黑瓷碗,裏面是清澈的水。
“喝了它,你就能心想事成……”仿佛有魔力一般的声音带着沈沈的蛊惑,苏阮明明觉得这东西不能喝,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抬起了手,将那碗清澈的水安静地递到唇边,喝了下去。
“你会心想事成的……”
那声音不住的飘荡在苏阮渐渐模糊的神智中,最后那一眼,她看到无数妖艷的花朵中走出了无数个白色的人影,轻飘飘的的向着她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
卡文伤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