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
天越来越暖。
柴初一背着邱啸宇送他的新相机出去拍照玩。才上公交车不到十分钟就接到邱啸宇不厌其烦的唠叨声。
他笑望着窗外的风景，耳边是邱啸宇的叮嘱。
那边的人说的口干舌燥也不见柴初一回一句，就停了下来：“我说这么多你听着了没啊？”
柴初一垂下眼皮闷笑，懒懒回道：“听见了——，中午十二点准时到学校南门接你。”
邱啸宇嘆了口气。
“我前边都白说了呗？那我再重覆一遍，河边风大，你拍照的时候别……”
呵呵～
电话裏，柴初一轻笑了声。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你不用这么紧张，赶紧去准备你的论文答辩，挂了！”
不给邱啸宇机会，柴初一直接把电话掐断。
从回国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年。除了年前那次争吵冷战，这六个月裏，他们没有拌过一次嘴，邱啸宇对他愈发顺从，什么事情都宠着他。
但有些事，就像横在他们中间的一条鸿沟。
不碰不动，都假装没有看到，就好像就不会发生一样，如履薄冰过着。
已经过了早高峰，公交车上只有三两个人。
柴初一抬手挡住车窗透进的阳光，瞇着眼睛从指缝中间看太阳。
到北郊公园下了车，柴初一一眼就看到母亲淡然闭着眼睛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
他绕到另一边，伸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
柴母缓缓睁开眼，眼底泛着浅浅的困意，“来了？”
“嗯。”柴初一在长椅旁边坐下，略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说：“男朋友回国没人陪才想起我来了？”
柴母笑笑，瞥了他一眼，没看见自己儿子线条完美的下颌线，她有些意外：“看着好像胖了？”
“他对你还好吗？”
柴母小心翼翼打量着柴初一的神色，轻声问。
柴初一点点头，“很好。”
他看向母亲，郑重其事道：“非常好。”
三年前他们一起到国外后没多久，母亲在一次工作交接中认识了她现在的男朋友洪洋，在他的影响下，母亲脾性也转变了很多，整个人都变得温和淡然不少，以前那些锋芒逼人也随之不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裏。
大概是看出了他每天行尸走肉一样，做代码赚钱，对什么事情也提不起兴趣，所以才决定带他一起回国。
“啸宇妈妈……她知道你们……”
柴初一抿了抿嘴，眼底有化不开的忧伤，笑着摇摇头。
“可以帮我们拍张照片吗？”
正好有人路过，柴初一起身友好询问对方。
在得到对方应许后，他朝母亲看去。柴初一的手轻轻搭在母亲肩上，将她往自己怀裏揽了些。在快门按下的瞬间，柴母眼眶蒙上一层水雾。
画面定格，她倾靠在自己儿子肩膀。
阳光正好，微风恰巧就在。
“初一，这个世界好不公平。”
太阳照在身上，让人有些困倦想睡。
风拂过耳畔的时候，带着母亲惋惜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敲击的他心口疼痛难忍。
他说：“公平的。”
柴初一看着相机裏和母亲的合照，拇指稍稍滑动转钮，就滑出了邱啸宇熟睡的脸庞。
他只是看着，脸上就浮现出了满足。
“他们家和我们不太一样，他们是从底层一点点到现在的，他的消费观和我也相差很多。”柴初一声音又低又缓，“他会自己喝快过期的牛奶，但给我喝的却是最新效期的。他会因为忽略了我，自己一个人坐在阳臺抽烟，就因为内疚自己没有註意到我。”
他抬眼看着蔚蓝色天空，充满希望的没有边际的方向。
“妈——”
“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已经对不起他一次了，以后除非他不要我，否则我真的离不开他。”
“我也相信他。”
他不会放开我的手。
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需要的话，告诉妈妈。”柴母说：“妈妈出面帮你一起解决。”
柴初一忽而笑了，点点头又顿了下，嗓音温柔和煦：“我们可以自己解决，别担心。”
－
中午十二点，柴初一怀裏抱着一束绿色洋桔梗花束，慢悠悠在校门口踱步。
日光洒在他乌黑发丝间，泛着金黄色光丝。少年一身浅色休闲装，眸光间期待与沈甸甸的爱意无法隐藏。
犹记得那次跨年夜，邱啸宇催促他去上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他手上就多了一朵洋桔梗。
今天进了花店，他一眼就註意到那抹绚烂生机勃勃的绿色，夹在一簇簇火热强烈的红玫瑰和高雅百合中间。
墻壁上标註的清清楚楚，绿色洋桔梗的花语。
坚持、坚强、魅力、诱惑、富有感情和朴实的心。
他搂着花束在想，邱啸宇当时送他那朵绿色洋桔梗得时候，在想什么。
骄阳如火，夏风将炙热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