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
晚上的时候，邱啸宇又带着柴初一来到海边。
即使出门前他坚持让柴初一穿了件外套，到海边后，他还是不放心，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一并给他穿上。
柴初一张了张嘴，想说不用。
邱啸宇就轻轻握着他的手，指腹一下接着一下摩挲着他的手背，像是在耐心哄孩子。
海风呼呼从耳边刮过，柴初一不禁握紧了些牵着他的那只手。
“你喜欢我现在这个工作吗？”
柴初一看了眼他，有些不明白邱啸宇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治病救人，很伟大。”
邱啸宇笑了笑，没说话。
以前总他也这样认为，医生这个角色，是带着光的，他最初的目的也是救死扶伤。可现在，他坚持了将近十年的梦想，突然不想继续下去了。
在柴初一回国后，他挤出那点少的可怜的时间，四处打电话找自己曾经的学生和认识的教授，向他们请教关于心臟移植的问题，得到的结果都只有一个。
凡事做过心臟移植的人，都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生老病死。
他们的死亡是按下加速键的。
如果再遇到恶性感染或其他术后并发癥，一个不小心后果都将是无法预料的。
他瞒着柴初一努力过。
他幻想着一个可以推翻科学依据的奇迹出现。
但……
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他，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那种明知不可行的无力感，折磨着他难耐痛苦。
邱啸宇抿了抿嘴，明明还没有恢覆味觉，他却感觉自己尝到了苦涩。
“怎么了？”发现邱啸宇整个人沈了下去，柴初一满眼关望看向他。
邱啸宇立马咧着笑道：“就觉得，你在我边上，我能安心。”
“我一直在。”少年声音很轻。
他停下脚步，整个人横在柴初一面前，冲着他笑笑后转过身去，屈膝半蹲下，“上来，邱哥背你。”
柴初一抬手推了他一把，嗓音带笑，“你干嘛呢？”
“背你啊——”
等柴初一趴在他肩膀上，鼻息喷洒在他耳畔，邱啸宇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抱着柴初一大腿生怕他掉下来似的。
“就是想抱抱你，背着你带你玩。”邱啸宇嗓音沙哑散漫，“你上辈子肯定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遇上我。”
柴初一低头朝邱啸宇耳垂上咬了一口，“嗯。是吧。”
……
两人尽情地玩了五天才回青阳市。
刚下高铁还没出站，邱啸宇就被蒋星的一通电话叫走。说是医院裏有个特殊病癥，让他过去开开眼。
把柴初一送上出租车后，邱啸宇坐公交直接去了医院。
邱啸宇会答应直接去医院，是因为蒋星在电话裏说，那名病人是半年前刚做过心臟移植手术，但术后效果非常差，接二连三的并发癥折磨的病人难以忍受。
因为手术难度系数大，连他们清泉大学附属医院的副院长都亲自出面接下了这臺手术。
邱啸宇赶到医院的时候，蒋星正穿着手术服站在手术室外。
他大步冲过去，眼底一片焦急，“你怎么没进去？”
“人太多了。”蒋星摊着两手耸了耸肩，他虽然也算是自己闯出来了一些声望，可是对于那些家底雄厚的教授导师的纽带关系户，还是没办法站在第一线。
邱啸宇也懂，跑了一路现在还喘着粗气，“那你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蒋星指了指旁边的长椅，示意他坐过去。
“病人自身排异太强……”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手术室裏才乌泱泱出来一群人，即使都戴着手术帽口罩，裹得严严实实只露着两个黑黢黢的眼睛，但邱啸宇还是灵敏的发现了他们眼底的踌躇。
“……这个我们再开会决定。”张副院长被人簇拥着走在最前面，在余光註意到邱啸宇的时候停下脚步，“是邱教授家的啸宇吧？”
邱啸宇走上前，“张叔。”
张福院长点点头，“明天早上八点的会，你早点过来也一起听听。”
看着人群走远，蒋星神情覆杂的盯着邱啸宇的脚尖看。
察觉到他的异常，邱啸宇笑了笑，抬手推了蒋星一把，逗他：“可别把我当假想敌啊！”
蒋星不好意思看着邱啸宇笑了。
这种事实摆在他面前，他不可能不多想。只不过这人是邱啸宇，就他认识邱啸宇这么长时间以来，邱啸宇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他心知肚明。何况邱啸宇也帮过他那么多，他的小心眼还不至于用在自己的朋友身上。
“嗯，就多心了怎么吧？”蒋星假装生气。
邱啸宇摇摇头，“还能怎么办？回你家让你老婆哄呗！难不成还让我哄你啊？”
“那真不行，我男朋友会吃醋的。”他压低声音在蒋星耳边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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