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
邱母怒目而视着邱啸宇身后的柴初一，眼神像是要把他掐死一样。
邱啸宇被那巴掌打得整个脑袋一阵发懵，手用力攥着身后的柴初一，不让他往前。
“丢人！”
邱母狠狠推开柴初一，拽着邱啸宇的衣服就往外走，“跟我回家！”
邱啸宇回头，朝柴初一挤出浅浅的笑意，嘴唇微张说了句：别担心。
人就被邱母拽进电梯。
现在外面天寒地冻，他身上就只穿了身单薄的睡衣，脚上只踩着露指头的拖鞋。柴初一坐立难安，在玄关处徘徊剎那后，一手搂着邱啸宇的外套，一手拎着他的鞋冲进电梯。
大概是最近他们生活的太开心，以至于忘记了邱母还极力反对他们的态度。
电梯下落的时候，不断有别的楼层的住户进来，柴初一死死盯着一点点缓慢变化的楼层数字，手藏在邱啸宇的外套下，用力攥着。
到达一层，电梯门才刚开一个小缝隙，他不顾一切推开挡在他前面的几个人冲出去，拼命往外跑。
即使知道邱啸宇这一趟回去要吃苦头，他也不愿邱啸宇这么冻着自己回去。
“邱哥！”
邱母拽着邱啸宇正要往出租车裏钻，听见柴初一的声音，邱母恼怒到极点，猛的一推把邱啸宇塞进出租车后座。
邱啸宇迅速摇下车窗，柴初一趁机把衣服给他塞进车裏，“冷，穿上衣服。”
他鞋子才递进去一只，另一只就被邱母夺过去，拿着拿只鞋狠狠砸在柴初一下巴，他白皙的肌肤瞬间泛起一片红肿，邱啸宇横身挡住母亲，扭头对柴初一说：“你先回去。”
车疾驶而去。
柴初一站在原地看了很久，车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他才失魂落魄弯腰捡起被邱母摔到干枯花坛裏的那只鞋，鞋裏边掉进去几个枯枝败叶，他蹲在地上，不慌不忙地把鞋裏的臟东西拿出来，才转身上了楼。
瞒着的事情被撞见，他不确定未来会发生什么。但这一次，他不会再做逃兵了。
……
邱父手上的几个研究生过年都没回家，他忙着在学校带学生研究课题方向。
邱啸宇被母亲拽进家门，什么都不问就直接把他缩进了卧室。他奋力拍打着门板，喊叫着母亲放他出去。良久都没有得到回应，嗓子喊到沙哑，他筋疲力竭靠着墻缓缓下滑。
都说有裂痕的地方就是光照进来的地方，可他连裂痕都看不到，他仿佛置身在一个实打实的铁球裏，一双无形的手掐着他的脖子，用他的软肋在布一个天罗地网。
邱啸宇无望地看着窗户。
因为以前这附近招过贼，大家纷纷在窗户外面装上了铁栏。
贼不知道防没防过，现在防着他倒是真的。
正当他坐立难安的时候，听到楼梯间传来脚步声，邱啸宇立马趴起来，耳朵贴着门板，就听到外面邱嘁嘁自言自语的声音。
“……资本家是真坑，说好了机票报销结果现在杀青拖着不给报，害我白白搭进去五百多块钱。”
“七七？”邱啸宇小声说：“是你吗七七？”
“哥？你在家啊？”邱嘁嘁走到门口，一下就註意到邱啸宇门口醒目的那个大锁子，“诶？你门上怎么挂着锁啊？”
他刚想说帮他在外面找找钥匙，但想了想，钥匙肯定被母亲随身带走了。
邱啸宇仿佛看到了那根能就他于现状的绳子，声音带着恳求：“七七，能不能在外面帮哥把锁子砸开？哥哥有很重要的事要出去一趟。”
“那你等一下，我去地下室找个锤子。”
话音刚落，邱嘁嘁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邱啸宇从来没有哪一时刻这样感激一个人。他只希望邱嘁嘁动作快点，让他出去找母亲，防止母亲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等待的过程中也没忘打电话，可一个个的电话都打不通，他不禁破口大骂。
门外锤子一下接着一下砸着，发出震耳声响。那声音好像是催促他重振旗鼓的鼓点。
“咔哒”
锁被砸开了。
邱啸宇留下一句谢谢便飞奔而去。
邱嘁嘁站在原地，把砸得七零八碎的锁子一点点捡起来，然后丢进垃圾桶。
－
邱啸宇在外找了一整天，实在找不到母亲人在哪，最后只能回家等。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到邱嘁嘁站在厨房对面的那面墻壁前。
那是他和妹妹从小犯了错惩罚的地方。
平常还好，尤其下雨打雷的夜裏，站在那吓得两腿都在发软。他三岁的时候，甚至在那被吓到尿过一次裤子。
“……七七。”邱啸宇走过去，无力拍了拍她肩膀，“你先回房间。”
邱嘁嘁看了眼背对着他们而坐的母亲，踮起脚尖小声传递情报：“妈下午回来的时候特别生气，厨房的碗全都摔碎了，她好像……”
“邱嘁嘁！”邱母突然吼道：“你给我滚回楼上，你哥的事处理完我再找你算账！”
她撇撇嘴，满不在意。
这样的态度，她打小就这么过来的，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