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五分钟。”邱啸宇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睡衣,邱嘁嘁指了指楼梯口,“不急,我先去热一下豆浆,你慢慢来。”
大学之后,邱嘁嘁活动面广阔了很多,忽然之间也变得沈稳好多。
看她每天都很有活力的样子,邱啸宇瞬间觉得很欣慰。
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把自己的人生活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但事情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始。
邱啸宇低头笑了。
那他呢?
他的人生,未来,在朝着什么方向走。
…
因为是月初,即使是早晨,庙裏也是人山人海,香火气息浓郁。拿了香,两人安静的随着人群进入正屋。
他坚信科学,可在得知柴初一的消息后,脑海挡不住的想要来跪拜这裏的佛祖神仙。
求什么?
健康、长寿。
希望柴初一平安健康。
跪拜的那一瞬间,他脑海只剩下这一句话。
不是博士顺利毕业,不是医生道路上顺遂顺意。
是希望柴初一平安健康。
从进门到结束,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裏,邱啸宇脑海只有这一句话。
邱嘁嘁在捐香火钱,他就在一旁等着,寺庙裏的树叶掉光了,浓重的香火烟雾随风吹打在他身上,邱啸宇深呼吸,想要被这一难得的幽静洗涤一番,抚平他心底挣扎许久的乱意。
“小伙子,这个……”
有人拍了拍他肩膀,邱啸宇只觉得烦,往一边挪了两步:“不买。”
老人笑声和蔼,邱啸宇转身才发现是寺庙的主持,双手合十表示抱歉,多烦显然没有在意,笑容慈祥亲切,眼睛瞇成了一条缝,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躺着邱啸宇不知何时掉落了的钥匙,“这个是你掉的吧?”
邱啸宇点头。
寺庙人太多,人挤人的,他自己都没有註意到什么时候掉了。
他接过,道了声谢谢。
“看你愁容满面,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老人把他拉到人少的角落,声音不徐不疾问着。
邱啸宇侧眸,正巧瞥见镜子裏紧紧皱着眉心的自己。
他满心不确定,“如果一个东西丢了,还能找回来吗?”
老人畅然一笑,抚了抚自己白花花的胡子。
“如果是你的,它一定会自己去找你,就像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的那串钥匙。”
“如果那串钥匙坏了呢?我还有拿回来的必要吗?”
老人念了一句佛语,眉眼带着慈祥从袖口裏掏出一个红绳手链递给他。
“你心裏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回家的路上,邱啸宇心不在焉盯着车窗外发呆。
你放不下的人,为何不尝试着重新接受。即使他犯了错,可你若无法真正坦坦荡荡放手,那所有的纠结都不过是在自寻烦恼。
既然无法释怀,那就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吗?
再一次把真挚的感情掏出来让人玩弄,他好像已经没有了最初全力以赴的勇敢。
邱啸宇缓缓闭上眼睛,无声嘆了口气。
你就自己折磨自己吧。
-
赶了一个通宵,邱啸宇终于在早上六点的时候把期末研究论文交上去,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直接去了医院。
临近年底,以为好多病人出院,病房的人少了很多,有的病房冷冷清清只剩下了病床。
查房到最后,邱啸宇一眼就看到安静坐在病房的椅子上晒太阳的柴初一。
每次看到,他的心总会控制不住的揪着。
他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尽可能的表现出很自然的状态。
听到窸窣的脚步声,柴初一慢悠悠回头,朝着病房门口的一群医生讪然一笑,然后乖乖起身坐回病床上,“今天好像比昨天早。”
蒋星掏出听诊器,“再过两天更早。”
柴初一眉眼含笑,半躺在床上不动。
在病例单最后一栏填写完,蒋星看了眼邱啸宇,领着一众查房医生率先出去。
邱啸宇合上本子,盯着床尾贴着的病人信息。
“今天上午做个检查,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办理出院。”
他没看柴初一,但十分确定柴初一一定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柴初一说:“好。”
邱啸宇抬头,缓缓与他的目光对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才说:“我五点半下班。”
“什么?”
柴初一以为自己听错了。
邱啸宇捏着手上的病历本,“办理完出院,在大厅等着我,我有事找你。”
柴初一红了眼眶,机械地点点头,“嗯,我在大厅一进门右边的缴费机器旁边等你。”
他一脸认真,泛着水雾的猩红眼角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乖巧的让人想要揉揉他的脑袋,温声哄哄他。
走出柴初一病房的时候,邱啸宇感觉自己全身的神经都得到了放松。
说出来好像也没有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