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意思
柴家。
柴母坐在沙发上,目光直视着淡然站在茶几对面的柴初一,脸色很难看。
“那个房子,是怎么回事?”
柴初一面色平静,“租的。”
“钱也是你出的?”柴母语速很急。
柴初一依旧淡然自若,“他出的钱。”
“初一,前段时间你还跟妈妈说,只是你喜欢他,为什么现在会突然住在一起?”见自己儿子铁青的脸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柴母就已明白,自己的强硬逼问也不会改变什么结果,不由地放软语气。
柴初一没说话,眼皮垂下,干涩的嘴唇因为上火有点翘皮。
柴母起身,放低身姿,用商量的姿态说:“你很喜欢他,是吗?”
喜欢。
他很喜欢。
喜欢到邱啸宇就像他现在健康跳动着的心臟。他不敢去想,如果有一天没了邱啸宇在身边,他的世界会不会又变成以前那样,枯燥无味。
“我现在已经大三了。”柴初一抬头,与母亲四目对视。
柴母一时没懂柴初一莫名其妙说的这句话,“什么?”
他抿了抿唇,眼底闪过浓重的伤感,“毕业之前,我会跟他断干凈的。”
“可是……”
柴母依旧很不放心,那种圈子,她就算是不是很了解,可也多多少少听到过,有些不自爱的小男生,玩的花到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步,她有些难以启齿,可还是皱着眉头吐出一句话。
妈怕你染上臟病。
柴初一摇头,眼底全是坚定。
“不会的。”
邱啸宇不是那样的人。
柴母已经快哭了,眼裏蒙着一层雾气,柴初一觉得不舒服,就把脸别到一边,“初一,别等毕业了,尽快跟他断了好不好?”
“妈”
“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他……对我真的挺好。”
我不想,不想跟他没了关系。
最后,柴母还是败给了自己冷漠不想多说什么的儿子。出门前,柴初一看着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的那道背影,声音很轻地说,“您照顾好自己。”
他退出家门,在房门合上的瞬间,一道很轻的抽泣声钻进他耳朵,他迅速把门掩上,尽力要躲避掉这一酸涩的哭泣声。
原先他还计划邱啸宇走后他再睡会儿,现在太阳正好,空气中的温度也在悄无声息的上升着,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温暖,舒适。
可他的心紧收着,没办法像太阳一样肆意展露出来。
就对象而言,他的出发点是自私的,作为一个儿子来说,他也不是个温顺让家人放心的茬儿。
柴初一转身,仰头想要直视太阳,却被强烈的日光刺得眼睛发黑发疼,他不得不抬手,借着指骨缝隙直窥太阳。
他的勇气,好像全都用在了跟邱啸宇接近的那段时间裏,后来的日子中,他只剩下的如履薄冰般的不安和想要拼命记住他们之间的点滴片刻。
太阳啊。
能不能再借他一点勇气。
-
早早赶到清泉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邱啸宇在休息室换上了刚发给他的白大褂。
系好大褂上的最后一颗扣子,摸了下胸口的口袋上夹好的几支笔,他站在镜子前。
和在学校穿的白大褂不同,此时此刻衣服加身,仿佛多了一抹学校裏怎么也难以感觉得到的医学生身上的使命感,和真实感。
在这裏,他将不再是一名学生,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新手医生了。
目光落在被深色衬衣掩盖着的锁骨,早晨柴初一奋力咬的那几下,现在好像还在隐隐发烫,他扬起一个友好温柔的弧度。
在心裏小声说:柴哥,看你邱哥,帅吧?
他甚至能幻想得到,这句话如果被柴初一听到,对方的反应会是多么让他开怀乐呵。
“邱啸宇!”
门外有人喊了他名字,邱啸宇立马应答,然后小跑着冲出休息室。
刚拉开门,就被外面一个面色冷酷头发稀疏到感觉一个下午就能数清一共有多少根头发的老头瞪了一眼,“在医院,没事禁止跑!”
邱啸宇连连点头,“是。”
那老头双手背后,转身走开的时候嘴巴还不停地嘀咕:“动不动就跑起来,患者家属还以为病人要驾鹤西去了呢!”
邱啸宇跟在后面,低头时偷笑着。
这个可爱的小老头。
似乎他的实习开始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