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速慌乱地掐断电话
的同时,母亲已经把手机夺了过去。
她怒目而视,抓着手机的手颤抖的厉害,“你还想有联系?!啸宇,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邱啸宇苦笑,起身从母亲手中夺回手机,“您说我怎么回答?什么事情都讲究循环渐进。”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邱母在他房间左右徘徊,“我跟你说,你赶紧,跟他断了,断得干干凈凈的,我们家丢不起这个人你知道吗!”
许久……
他像是被打败了一样,丧着气说:“……我知道了。”
就这样浑浑噩噩到第二天傍晚,邱啸宇按时开车送邱嘁嘁去学校,路上他思绪万千,开着车不小心冲出了车道,撞到了路边的花坛。
他车速不算很快,但在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迅速打转方向盘,护住了副驾驶的邱嘁嘁。
剎那间,他感觉自己脑门上有一股温热的东西滑落下来。
忍着疼痛抬手摸了一下,指腹的鲜红让他莫名松了口气,他沈沈闭上眼睛。
如果就这样撞死,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忽得,他又自嘲般的笑着。
邱啸宇。
你是有多懦弱,才会在出了事的时候想着逃离。
耳边是邱嘁嘁大哭着求救的声音,她拨了求救电话,应该是吓坏了,声音颤巍巍的。
邱啸宇艰难地睁开双眸,用着最后一丝力量冲着妹妹挤出一个安心的微笑。
“七七……别怕,哥哥……哥哥会一直……保护……我家小七七的……”
没多久,他拼尽全力也不能再睁开眼皮,但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叫嚣。
邱啸宇!
你要是敢不要我,我就杀了你……
他笑笑,
真的好吵。
他嘴角扯了几下,嘴裏呢喃着已经模糊不清的话。
救护车鸣笛声靠近的时候,他彻底昏迷了过去。
他心裏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说:这些都不算什么,只要你不放弃,就没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
-
因为被邱啸宇护着,邱嘁嘁没受太重的伤,她检查完就一个人顶着被纱布绑着的脑袋从检查室出来,结果外面一个人没有。
她唇角下垂,低着头扶着墻壁往病房走。
邱啸宇已经从手术室出来,麻药劲儿还没过,他脸色苍白无力躺在床上。
即使现在是夏天,邱嘁嘁还是觉得自己好冷。
爸爸、妈妈、两个熟悉的医生,都满眼担忧地围在哥哥的病床旁,邱嘁嘁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立马缩了回来。
她不知道母亲会不会像指责肇事者一样指责她,她担心邱啸宇,可眼下病房裏的情势,她一点都不想进去。
第二天一早,邱啸宇睁开眼就看到窝在沙发上睡觉的邱嘁嘁,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拿起一旁的外套给邱嘁嘁披上,衣服才挨到她的肌肤,她人就醒了,双眸困倦惺忪。
“饿吗?哥哥去给你买个早点。”
邱嘁嘁见邱啸宇完好无损站着,才放下心来,“我跟你一起去。”
邱啸宇笑着摇头,“我自己去就成,你瞇一会儿,吃了早饭让医院检查一下,没什么事就回学校上课去,才开学就落课,后面你追起来会很吃力。”
他经历过这样,错过的课程,需要花费很多倍的时间精力去补。
“可是……”邱嘁嘁起身,指了指自己肿成大包的脑门,以及包扎的毫无美感可言的纱布,“我这样……很丑。”
邱啸宇双手环臂跟妹妹四目相对,“那你看你哥,有没有心裏舒坦点?”
他额头、双颊、以及胳膊肘,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上,几乎全是密密麻麻的小伤口。
邱嘁嘁忽然就红了眼:“对不起,如果你不去送我上学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胡说什么呢?”邱啸宇只觉得嗓子哽咽的难受,是怎么出的意外,他自己心裏清楚,邱嘁嘁年龄小看不出来端倪,但她这么自责的样子更让他不舒服,“你哥应该是最近实习把脑袋透支光了,我开车技术不行跟你这个小屁孩儿有什么关系?”
他假装生气,语气硬邦邦的威胁:“你要再这样,我就不给你当哥了?”
邱啸宇正弯腰哄着邱嘁嘁,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乌泱泱一群人挤着进来,为首的正是他在麻醉科的带教医生———蒋星。
对方淡然自若,完全没因为病人是他而多出一丝诧异神情。
照常检查一番后,其余的人纷纷退出病房,蒋星故意放慢步调,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冲着他调侃似的说:“你身上的麻药,我打的。”
邱啸宇默……
他当时昏了过去,这事他可不知道。
紧接着,又听到蒋星说:“放心,伤口不会留疤。”
邱啸宇直视着蒋星,碍于邱嘁嘁在场的原因,他从闷闷吐出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