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信封袋上的“柴初一留”四个字,让他心口猛得一颤。
邱啸宇缓缓蹲下。
联系起这段时间柴初一愈发冷淡的回覆,他忽然有点害怕看到这封信上的内容,但心裏又有着另外一个声音在催促他赶快打开这封信,这裏有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壁柜上摞在一起的一个拼图袋突然从上面掉下来,直直砸在他头顶,砸得他脑袋一阵发懵。
他把东西推到一边,就那么坐在地上,动作很慢地拆开信封袋……
【邱哥:
最近挺累的吧?我也挺累的,既然大家都很累,这也违背了我最初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初衷。
总觉得俩男的站一起说分手再见这种东西怪矫情的,你看到这封信,就当是见过我,就当这些话是我说的了。
这个房子我租了很长时间,你可以安心住着,壁柜裏边的东西是拼图,我问过老板了,他说一包对于一个工薪族来说,大概需要一年才能拼好,我买了十二包。
拼完这些,你大概也差不多就把我忘了。
你别笑我把自己看得太重,幻想着让你十多年才能忘掉,你在我心裏,从始至终都是唯一。
照片的事你也不要去怪你的母亲,她也是用心良苦,如果实在想要找个人去埋怨,就怪我吧,是我妈找人拍的。想着那些照片留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好处,我就全烧了。
嗯,就这样吧。
感谢你的出现,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
柴初一】
明明都是熟悉的文字,连起来邱啸宇却怎么也读不明白。
柴初一这是什么意思?
是跟他分手的意思吗?
连个面都不见,就留这么一张信。
邱啸宇气不打一出来,发狠地把柴初一写的那封信一并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他控制不住,环视着整个房间,神特么交了很长时间的房租安心住下,邱啸宇冷冷一笑:“柴初一,这信我就当没看到过,你要真想跟我分就当面把这话说给我听,玩这么一出失踪戏码,当我智障吗?!”
邱啸宇吼着,眼眶的水雾越来越重,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吸溜了下鼻子,走到垃圾桶边上,把刚刚丢进去的东西又捡回来,眼睛疼的厉害。
就这么在地上坐了一天一夜,邱啸宇终于逼着自己承认了柴初一消失了的事实。
拖着麻木的身躯离开这间出租屋,外面寒风凛凛刺痛着他红肿的眼睛,邱啸宇也没觉得疼,就是心口的酸涩让他想赶快回到宿舍找出止疼药吃下。
准备刷卡进校门的时候,后边有人叫了他一声。
他回头,是那个他常去的那家板面的老板娘,她手上拎着一箱牛奶气喘吁吁朝他跑过来,“你朋友上次来吃板面把牛奶落我这儿了,我看了一下保质期还剩六个月,想着你们再来吃的时候拿回去,结果就一直没见过你来。”
老板娘笑笑,“如果保质期是二三十天的,我可就自己拿着喝了,保质期还长,我看这也不便宜,没想到大过年的会碰上你,可算是碰上了,要不然我每天出摊都带着,搞不好哪天丢了心裏还挺过意不去的。”
邱啸宇接过,说了声谢谢。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快步跟上去,“他……我弟弟他当时,是一个人去的吗?”
“是啊!”老板娘嘆了口气,“那孩子当时看着心情挺不好的,一个人低着头吃板面,我那时候也不怎么忙,就盯着他看了会儿。”
“结账的时候我还问他是不是家裏出了什么事,他笑了笑又摇了摇头,看着就跟马上哭出来的小孩儿一样。”
邱啸宇点头,再次说了声谢谢。
风是凉的,呼吸是凉的,他的手是凉的。
冬天真冷啊。
柴初一。
你最好尽快出现在我面前。
邱啸宇缓缓闭了闭眼睛,拎着牛奶的手才几分钟就冻得红紫。
求求了……
出现吧。
就算真的要分手,也请你当面对我说。
-
实验室裏,邱啸宇奋笔疾书记录着实验数据,手机用支架夹在一旁,他们小组的其他两个人只露着脑袋进行线上数据记录。
过了两个小时,邱啸宇沈沈坐在椅子上沈沈闭上眼睛。
钱森在视频裏安慰他:“没事,失败很正常。”
“就是,失败是成功的败家子嘛,你利用假期时间进行远程实验,我俩打心底裏佩服你学习的定力,”葛凡自嘲地嘆了口气,“我憋了挺久,你也知道学校风言风语说你靠着家裏才保得研,我最开始的时候还心裏暗暗编排了你一段时间。”
“但从现在开始,邱啸宇!我单方面宣布,我们仨不止是实验小组组员关系,以后也是哥们儿的关系了!”
“嗯,行。”邱啸宇咬着下唇因为上火而翘起的嘴皮儿,眉眼笑着却也挡不住疲惫,点了点头,他说:“先挂了,我收拾一下。”
视频挂断,实验室顿时恢覆着死一般的寂静。
他已经在实验室泡了一个礼拜,除了逼着自己实验,其余的时候他只要停下来,心就发慌的呼吸困难。
从实验大楼出来,天已经黑了。
邱啸宇单手拎着双肩包,步伐沈重的朝宿舍的方向走。
“为什么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