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朝护士指着的方向看去。
此时长椅上空荡荡的,他眼底不自觉勾勒出柴初一坐在那裏时的身影。
他每天拎着饭盒过来,然后又毫不被人动过的痕迹再拿回去。一动不动坐在那看他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神情。
落寞,还是难过。
大概都有吧。
他也曾这样度过着无数个日日夜夜。
邱啸宇拿着保温袋回到休息室。
第一层的番茄炒蛋,第二层的醋溜土豆,第三层的清蒸带鱼,第四层的白米饭和最底层的紫菜汤。
他吃的一粒米都没剩,然后把饭盒放回保温袋裏,最后寄存在护士站。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他正好空出时间,就站在蒋星办公室裏,眼神直楞楞瞧着外面不远处的护士站。
没一会儿,一道纤瘦的身影缓缓从门窗晃过。
邱啸宇原本靠坐在沙发上,在看到影子的那瞬间,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门口。
蒋星早就发现邱啸宇让自己把他点的外卖吃了开始,一下午都心神不宁坐立难安的,他还打趣邱啸宇,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有刺儿啊?
见他一惊一乍冲到门口,一改往常的沈着冷静。
蒋星眉心一挑,撂下签字笔,背着手轻手轻脚走到邱啸宇身后。
只见护士站前站了一个只看背影就觉得这人英姿飒爽的男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护士站那两个小女生脸都快笑成一朵花了。
他漫不经心扫了一眼他旁边,正聚精会神盯着那边看的人。
护士站的那位男生恰好转过身来。
蒋星楞了一下,脱口而出:“哎?这不你心上人吗?”
下一秒,紧绷着神经的邱啸宇立马紧贴着墻,躲开刚好从蒋星办公室门口路过的柴初一。
邱啸宇没好气的瞪了眼蒋星。
蒋星也没惯着他,直接丢回去一个白眼:“瞧你那怂样儿,心神不宁了一下午,不就为了这一眼吗?还躲起来,真三辈子瞧不起你。”
“我这辈子认识你就已经很倒霉了。”邱啸宇拖着身体回到位置上,打开电脑继续登记病历簿。
连着几天,邱啸宇都胃口大增。
蒋星实在嫌弃他,“暴饮暴食是抑郁癥的前奏啊!”
邱啸宇吃的很香,权当听不见。
-
本以为春节过后还能碰上一场雪,结果下午六点邱啸宇从实验室大楼出来,见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
他长嘆了口气,索性靠在楼下的长椅上歇一歇。
才靠在椅子背上,两条大长腿随意舒展着,抬眼间就看到了不远处撑伞径直走来的身影。
步伐不急不慢,一手撑伞一手揣兜。
伞沿挡住那人的脸,加上下着雨,空气中湿气朦胧,他看不清来人是谁。
越走越近,直到伞沿渐渐抬高,他看到了伞下的人。
怪不得看着如此赏心悦目。
原来是他的人。
-“邱啸宇”
邱啸宇双手插兜,扬着下巴目不斜视盯紧对方,“嗯?”
-“实验做完了吗?”
-“嗯。”
-“数据也记录好了?”
-“嗯。”
邱啸宇张了张嘴,“你谁呀?”
“你男朋友。”柴初一说,“来接你回家。”
还想着再傲娇一下,但邱啸宇实在装不下去,嬉皮笑脸瞬间散去,只留沈沈的落寞。
“不冷战了?”
柴初一收起雨伞,缓步上了臺阶,在他跟前停下脚步。
无论多久,无论多少次,只要柴初一远远走来,眼裏只有他一个目标的站在他跟前,就依然是他心中最心动的挚爱的少年。
“嗯。”
少年喉结微动,黑眸坚定:“不冷战了。”
这次,换我接你回家。
人生太短暂了,他无数个期许的未来时光裏,都没办法接受没有邱啸宇的存在。
他要真想可怜他,他就给他可怜。
他要还能爱他,他此生不留遗憾。
邱啸宇蓦然起身,鼻息就感觉到柴初一身上的寒气。
他伸手攥住柴初一的手,果然冷冰冰的。
“来接我?”
柴初一笑:“嗯。”
“那怎么就拿一把伞?我们两个大男人,你这小伞能遮住雨?”
被他握在掌心的骨指轻微动了动,柴初一嗓音低哑,“听说这样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