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披上的鲜红外衣,薄薄的一层贴肌肤,半遮半掩着雪白的肌肤,随着这女人玉指捏拢衣领的动作,柔软的衣料盖住纤瘦的肩。
视线穿过她的耳侧,微微倾斜,瞧见一名陌生的女修。这女修穿着外门弟子的衣衫,长得清秀可人,杏眼飘雾气,嫩嫩的脸上有晕红,腰带散开,她正慌乱地收紧、系上。
视线收回,重新落在跟前这女人身上,不由纤眉微拧,薄怒微溢。深邃的眼眸深处,暗潮在涌,不似平常那般淡然。
颜羽姬回头看了眼已穿戴整齐的女修,又转回来打量半夜造访的女人,缓缓开口打招呼。
“晚上好啊,师姐!”
“要进来一起坐坐吗?”
侧开身子,颔首微作“请”势。
门口的言韫然未进,也没离去,就静静地立在那儿,无声地盯着颜羽姬,气氛冷凝。
搁在屋裏头的女修腿发软,哪裏还敢继续待下去,忙绕过小木桌,匆匆朝颜师姐告别,对着青竹峰大师姐行礼,脚底生风溜了。
她就是被颜师姐拉来敷面膜,顺道给颜师姐按摩,还没按完呢,灵石也没拿到,感觉亏大,却又不敢现在回去。
人走了,言韫然也没进去,纤手挥动,一股寒风席卷屋内,再猛地逆风冲窗而出,两扇木窗余震嘎吱,颤动不止。
“啧啧!好大的气性!”
颜羽姬满脸肉疼,肉疼她的窗户,有一扇已不堪余震匡地落地。她手一挥,把那另外一扇,也给摧落,只留光秃秃、大敞的框。
“现在,师姐可以进来了吗?”
言韫然眼波流转,斜睨而去,这才抬脚款款进屋,乌发飞扬,发梢随风调皮地卷起,扫过颜羽姬的鼻头,留下圈圈酥痒。
颜羽姬垂眸、隐笑,关房门,阻了穿堂风形成。
落门栓的轻微声,让言韫然微颤。
同一个地方,上次是二人酒后的闹腾。此时再想起来,似乎心情愈发地差。
扫视周围一圈,视线停在妖裏精气的女人身上,瞧到几只小东西自她身体裏飞出,欢呼着你挤我我推你地消失在月光裏。
“这裏是青云宗。”
即便是外门,也容不得精怪出没,若是惹了事,轻则板子伺候,重则当妖邪处理。
颜羽姬身子一斜,窝于折迭单人床上,无聊地以指绕发,红唇漫不经心地飘出一句。
“哪又怎样呢,它们开心就好!”
随着她侧卧的姿势,本就松垮的衣领垂落、大开,露出一道带阴影的沟壑,在灯光裏若隐若现,如薄雾遮盖。这沟壑不似天堑,明明很浅,却有种深不见底的巨大吸力,迫使非礼勿视的言韫然移开视线。
她想不明白,前几日还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女人,怎么转头就在旁人面前宽衣解带?
难道,对一个人的喜欢,是如此的儿戏?
也许,这女人只是心血来潮闹着玩,而自己,竟可笑地因她起波澜,恼怒起,压于心底不表,谈起正事。
“阿风今日旷工,师妹为何推波助澜?”
颜羽姬就知她是为这事,护弟来了。
“迟到旷工是人舍不掉的惰性,有一就有二,这是给他,也是给旁人的警示。”
看着她眼,缓缓道。
“这世上,没有谁是不可替代,不听话的人,再优秀,也得弃。”
“希望师妹把握好分寸,莫要毁了剧。”
这样的颜师妹无疑是冷酷无情的,迷人又危险,她笑裏带凉薄,稍不註意,就能让人遍体鳞伤,甚至死无全尸。
在枫叶谷时,自己就有所了解。
“大师姐果然是大师姐,真让人喜欢,舍不得放下呢!”
颜羽姬说话时,微微瞇眼,狭长的眼尾上勾,带着与生俱来的狡黠。
还以为她是因护短来的,没想到是因剧!
听到说喜欢,言韫然压着的恼怒就溢出一二分。
“师妹的喜欢,还真是张口就来,便是阿风,也不及你招蜂引蝶。”
“打住!”
听着她把自己和男主相提并论,颜羽姬不乐意了,自己又不是大猪蹄子,又没和谁不清不楚。
“花香,峰飞蝶舞,非我之意,怎就阴阳上了呢!”
言韫然欲言又止,做不出一一细数她出格行为,真的如顾瑶所说,见着美人就灿烂,摸手又送礼,隔壁还搁了个小姑娘,刚刚还在旁人面前宽衣解带。
越想越觉得颜羽姬花蝴蝶一只,到处吸人。
就如现在,她侧躺在那儿,单薄的一层外衣随意裹着,不仅上面沟壑露影,下面衣摆也散开,肆意露出细长白皙的腿。
很直、很细、很白,晶莹剔透的美,玉骨难比,月光不敌,好一派旖旎风光,直教人眸光闪烁,生了袅袅醉意。
言韫然垂眸,缓缓闭上双眼,散去绮靡之景。
眼睛是看不见了,可耳朵却传来靡靡之音,低语轻喘入耳,那人已近在咫尺,忙地后退,却被那人勾着腰,忽地摁回,柔软紧贴,是那么的严丝合缝。
“嗯!”
短促、惊慌的单音调调,让色心躁动的颜羽姬软了腰,得不到发洩的欲望发了狠,收紧勾着细腰的手。
这女人的腰,又细又软,好似一勒就断。
“疼!”
言韫然低呼,蹙眉推着她的肩膀,瞧到她目光灼热,似燃烧着熊熊火焰,顿觉呼吸一窒,张口欲要怒斥,想起她不冷不热的样子,就暂且忍下,柔了音调。
“感觉有些难受,你放开我。”
理智在叫嚣颜羽姬松手,要端庄要优雅,不能色急,可欲望蛊惑她抱紧怀中的香软,撺掇她去撕碎碍事的衣服,想耳鬓厮磨,情难自已地低吟浅唱。
呼吸急促,胸腔迅速起伏,让人耳红心跳。
言韫然不明白,为什么这女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而自己,也莫名地慌乱,耳尖涌起燥意,定是红得要溢出血来。
“哪裏难受,嗯?我也很难受!”
颜羽姬强忍性欲,死死管住自己的手脚,交颈轻蹭,沙哑的声音颤抖又悠长。
言韫然睫羽颤抖,眼裏晃动着茫然,她的脚趾都无意识地来回蜷缩,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次没有被推开,也没有被说不喜,颜羽姬眼弯成月牙,心情甚好。
喜悦似被灵泉灌溉的幼苗,抽芽疯长,枝丫摇摆,掀腾长久寻不到对的人而压抑的欲望。
颜羽姬的唇,贴着耳垂滑向微抿的唇,低语细说。
“这次,不要拒绝我,我需要你,想要你,非常想。”
执手,感受心跳。
“因你,才如此剧烈跳动。”
言韫然瞳孔急速晃动,喉头蠕动唇微张,鼻头溢出一层薄汗,模样震惊又无措,手脚无意识的曲起,浑身倏地软了。
没等来这女人的回答,可那嘴唇微张的姿态,彻底让颜羽姬疯狂,什么征求意见,什么绅士不强迫,统统弃之脑后。勾着细腰的手腾出一只,滑到后脑托住,饥渴到发干的唇覆上,温软的触碰,轻嗯难抑,愉悦地颤抖。
第一次接吻的言韫然,手足无措,睫羽颤动,浑身热气腾腾溢出细汗,蒸得她口干舌燥,陷入啧啧水声的渴望。
“唔!”
柔媚而短促的声音,自言韫然口中溢出,似痛苦似愉悦,微阖的眼裏水雾缭绕,半是沈醉半是茫然。
她是喜欢颜羽姬的热情,可这热情带来的感觉太陌生,陌生到她无法控制,害怕又无措。试探着找回控制权,舌尖的交缠,却让她更无助。
颜羽姬是热情的,亦是温柔的,她的急切都隐藏在春风细雨裏,像是耐心极好的猎人,小心翼翼地麻痹着猎物,在猎物大意时,狂风巨浪袭来,将其淹没,深陷漫无边际的海水中,承受浪潮的侵袭。
得到言韫然无意识地回吻,颜羽姬急躁起来,暴露出她的本色,腿挤入......
“不要!”
言韫然美目睁大,猛地将人震开,却不料自己身子发软,险些跌落在地,视线盯着颜羽姬的腿,面红如血,却强作冷静。
“你怎么...可以......”
她是又羞又怒,唇红潋滟,闪着醉人的光泽,像是果肉浸透灵泉,又像是果肉染上米酒,有着致命的吸引。
颜羽姬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转头瞧瞧被自己撞碎的木桌子,就知这女人受惊程度。
想吃口肉,真太难了!
再来几次,腰得废!
眼尾一红,泪珠滚动,玫瑰般的唇上下轻碰,嗓音委屈染哭腔。
“师姐,疼”
长长的尾音一起,泪珠就啪嗒滚落,倒映出言韫然的身影。
言韫然见她哭了,想来是撞得疼,只好压下自己的各种覆杂情绪,上前将人扶起,经她一窝,抱个满怀,耳畔是她低低絮语。
“腰疼,定是又红又肿,你好狠的心哟!”
“你都不让我碰,伤心、难过,以后,我只好找别人。”
给她揉腰的言韫然,眸光一凝。
“后面的话,你说的可是真?”
“当然是......”顺嘴的话要脱口而出,察觉不对劲,及时闭嘴消音,啃着细长的脖颈,闷闷道:“目前,只有你配得上我。”
目前?
言韫然心情很不好,不好到现在想直接将怀裏的人弄死,省得她不安分,惹自己心烦意乱。
“以后遇到更好的,你待如何?”
颜羽姬撒娇蹭脖子,就是不搭话。
言韫然怎会让她蒙混过关,纤薄的手掌抚着她的后脖颈。
“说话!”
颜羽姬脖颈泛凉,缩了缩,想溜,被她柔柔地按回去,对上冒着杀气的眼,卖萌圈脖子摇晃着。
“亲爱的师姐,我好困哦,人家要睡觉觉!”
“呵!”
言韫然觉得这不安分的人,可以去见阎王了。
“老实说!”
“你先把手放下来,我怕!”
感受到她轻柔的抚摸,颜羽姬却是头皮发麻,凉嗖嗖的寒气蔓延全身。
“三,二……”
言韫然倒数,唇角的笑意透着阴森。
“好好,那你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