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悠悠,外门颜羽姬的独院前,落叶簌簌。
卧房门紧闭,灯光自缝隙透出,晕在清瘦的身影上,再淡淡地散在夜色裏。
房裏传来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这让言韫然纤眉蹙起。
“力道重不重?”
这女声很陌生,也有点熟,好像是在哪裏听到过,细细一回想,可不就是上次来这裏时,裏头衣衫不整的女修。
这怎么又在裏头?
还未等她想明白,裏头传来她熟悉的声音,只是音调怪怪的。
“疼!你轻点啊!”
嗓音娇娇绵绵的,透着些难耐的喘息。
言韫然带着些温度的脸,忽地面若冰霜,吓得隔壁开门要出去耍的柳沫熙缩头,抱着生无可恋的熊猫崽崽跳窗。
熊猫崽崽不喜欢动不动就抱撸它的人,自己有脚脚的啊,好无奈呢,天天被缠着到处耍,好累哟!
卧室内传来的声音,还在继续,言韫然想走的脚,宛若树扎根挪不动。
“这样呢,师姐我已经很轻!”
“可是疼啊,你再轻点嘛!”
“好,这样呢,舒服吗?”
“有点痒,你手往中间去,别瞎摸。”
“手滑手滑,都怪师姐皮肤太滑嫩了!”
......
“师姐,你在看什么视频啊?”
“这是电影,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
“还挺好看的!”
“是啊,来回刷过很多遍!”
敲门声响起,缓缓的,轻轻的声音。
趴在床上的颜羽姬扬下巴,示意秀气女修去开门,同时,将手机拉黑的某人号放出来。
这女修叫韩月月,她擦擦手,快步去开门,瞧着是青竹峰大师姐,脸上笑意顿时消散,变得拘谨起来,赶紧让出道,请人进来,然后站在门边不知该留,还是继续给颜师姐上药。
朝前走的言韫然,脚未停,话出口,淡淡的,也冷冷的,似浸着冰渣子。
“出去,关上门。”
韩月月如得赦令,麻溜地出去,快速关门,在门外拍拍胸口,大呼一口气。
每次见到青竹峰大师姐,都觉得压力山大,腿软发抖。
趴在红床上的人,衣衫褪到腰部,整个上半身暴露在空气裏。
纤薄的、紧实的、光滑的背,那么白皙又带伤痕,有种残破的美感。
言韫然站在床边,影子投在她身上,阴影的边界斜斜地落在半张脸,形成明暗的对比。
“为什么不去找我?”
是我上药的技术不好,还是提不动剑了?
颜羽姬侧脸压在交迭的双手上,半瞇着眼,逆光瞧着散发淡淡寒气的美人,这是压着怒气呢!
“不能太黏糊,距离产生美,可拉长新鲜感的时长。”
见着她要转身离去,忙捂着浴巾遮住胸前,起身将人拉住,用力一拉,圈着人重新陷入松软的大床。
委屈地蹭蹭已愠怒的美人,摁住纤背往下按,不让其起身。
“都是你不回我信息,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言韫然被她蹭得面色泛红,不敢再挣扎,任由她抱着,似陷入带花香的云团之中,气似乎又消了,做出解释。
“第一条信息,你没有让我回,你说的杀匪部,我已找人组建,跃龙小队也被派出去执行任务。”
“第二条信息,看到后,给你回覆,显示发送失败。”
听她说给自己回覆,没放着无视,颜羽姬心情好了,像是春天的花儿绽放,开始耍赖。
“我不管,我没有收到你发的消息,你就是不把我放在心上,人家热恋期的小情侣,别说是工作了,就是睡觉,做梦都得惦记,起来熬夜聊通宵。”
“我们不是。”
言韫然不适应眼下这般亲密,抽出被禁锢的双手,撑在两侧,抬起上半身。一头乌发却滑过肩头,甩动的发尾散开浅浅的香氛,和她这个人一样,淡香宜人,透过嗅觉,蛊惑人心,撩起层层欲望。
清越沈稳的声音,带着极力压制的不悦。
“我明确地再与你说一遍,不许在旁人面前袒露,你为何总是如此!”
颜羽姬知这人是真生气了,手滑过背部,圈着她修长的脖颈,指尖抚摸着脑袋。
“好好,我错了,以后谁也不给看,只给师姐大人看,好不好?”
言韫然脱口而出:“我也不看!”
说的又急又快,像是在极力否认,察觉自己说得太快,懊恼地拧眉。
“真不看?”
颜羽姬抽出一只手,捏着浴巾,作势要揭开,惊得言韫然抬手去握,颜羽姬却趁机勾着脖颈往下一摁,笑得眉眼弯弯,是得逞后的狡黠模样。
像只小狐貍精,让人怒不起来。
言韫然被她气笑了,轻轻嘆息一声,捏着她的鼻子。
“真不知,该拿你如何是好!”
“还不快起来,压着伤口不疼了?”
颜羽姬经她这一提醒,顿觉后背火辣辣地疼,开启可怜兮兮的模式。
“我心神都在师姐大人这裏,忘了疼痛,你双手撑起,我在你怀裏翻个身呀!”
言韫然摇摇头,不允。
起身坐好,理顺被她弄乱的衣衫,瞥见这人捂住毛软的布料,缓慢翻身,像是防春光乍洩。
原来,还是知羞的嘛!
视线不经意间瞥到侧身,那若隐若现的完美弧度,教她面颊发烫,细白的指尖也蜷缩入掌心,垂眸断开惊鸿一瞥的景色。
她知道的,那裏很软,与从前相比,变化非常明显。
忙压下心底泛起的涟漪,凈手后,取过一旁小桌上的药膏,给她涂抹。
“下手的人有技巧,伤得不重!”
这一开口,嗓音都有些哑,像是喉咙缺水造成声带干涩,却又带着陌生的腔调,惊得她心尖一颤,兀自反思,反思自己不该动妄念。
颜羽姬回以灿烂一笑,纤细的小腿翘起,在空中随意地摇摆。
“那是我好看呀,都舍不得下狠手呢!”
要说自大臭美的人,男生中属她的弟弟,女生中,也就眼前这人了。可这人,也确实有臭美自大的资本,并不觉得讨厌,相反,灿如骄阳,令人喜爱。
“以后啊,不要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即便伤得不重,也让人...心疼。”
当看到直播的时候,那落下的每一杖,似乎是敲在自己的心上,没有实质,却很疼。
颜羽姬舒服地哼哼,背部凉飕飕的,好似不疼了。
“一边是粉丝,一边是演员,我能做的也就如此!”
“这些东西是我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的,不希望也像那个世界那般,演绎反派或人设不好的演员,遭遇看剧人的辱骂。”
轻轻嘆息一声,继续道。
“人都是有情绪的,别人喜欢你,你会感到愉悦开心;别人不喜欢你,你会难过悲伤,自我否定等等。很多演员,饰演了恶毒的角色,或是小三这些不讨喜的人物,遭遇不理智人的谩骂攻击,线上关闭微博评论,抑郁不敢出门,出门害怕被骂。”
“至于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的,也与我无关,我尽力了!”
为她擦药的言韫然,静静地听着,单手拢住秀发,垂首轻轻给她吹呼呼,神情柔和。
颜羽姬这个人,她果然没有看错。
枕头边的初代符石手机亮起,屏幕上显示的是刘英俊的信息,发来了一条链接。
配的文字内容是:老板,咱们仙版晋江文学城上线后,有人在上面发小说了,是鲁哥的朋友。
言韫然也瞧到了信息内容,随着她点击链接,视线跟随进入跳转的新页面。
“站?看来,以后不缺故事来拍剧了!”
这人,到底还有多少东西藏着掖着?时不时就来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