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羽姬没说话,只是飘落在她跟前,倾身靠过去。
良久,才道:“言韫然,疼!”
“我知道!”
言韫然圈着她,轻轻拍肩膀。
“谢谢!”
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说,只能化作这二字,怜惜地蹭蹭她的侧脸,发出轻轻的嘆息。
“嗯,你是该谢,但也不必,也不全是因为你。”
颜羽姬舒服地咪咪眼,可眸海裏没见半分喜悦,幽冷得比化魔池还黑沈,亮光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
“言韫然,这次,该是我说分手,虽然你不记得,但没关系,我没心理负担就行。”
她这话冷不丁一出,言韫然面色突变,有瞬间慌乱,遂即恢覆正常,未给予回应,拍着肩膀的手在一顿后,轻颤的指尖蜷缩,缓缓收回垂落在腿侧,宽大的流光广袖遮盖住。
颜羽姬后退,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在那波澜不惊的黑眸裏,瞧到了自己的倒影,是原来的自己,嘆息似地上勾唇角。
一切,又都回到原点,就当黄粱一梦,走得潇洒了无牵挂。
“陪我再吃顿饭吧!”
系统740按照姐姐提前说菜名,麻溜地备好。
言韫然瞧着三年来早中晚准时凭空出现的食物,神情淡淡地点头。
“好!”
这次,颜羽姬没吃什么西餐、法餐之类的,而是吃大中国大部分人都吃过的泡面,酸菜味的。
系统提前放微波炉裏加热过,根根松软入味,一人一盒。
配菜是加了青红朝天椒的小龙虾,个个红彤彤,汁鲜又浓,可比那些干巴巴摆盘卖的什么蒜蓉龙虾好吃百倍。
喝的有雪碧,以及茅臺。
这怪异的搭配,还是在现代剧组拍戏,在乡野时,和剧组人学的,看起来不伦不类的,但随意有味。
只可惜这小龙虾是养殖出来的,不是小河裏自生,味道要差上许多。
“要给我剥虾吗?”
颜羽姬吃了一口泡面,没有想像中那么好吃,可到底是有回忆加持,也就觉得不错。
她也是随口一问,毕竟言韫然可不是助理,所以问的时候也没抬头,已准备戴一次性手套,自己动手剥。
小龙虾的壳硬,直接咬会伤着口腔,可要是都是虾尾,味道就大打折扣。
“好!”
言韫然出乎意料地应着,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执笔握剑的纤纤玉手,不紧不慢地戴上手套,认真地剥去虾壳,抽出那红白的虾尾肉。
“给。”
颜羽姬手套只戴了一只,含笑註视听话的大师姐,心情格外舒畅。
虽然,这女人铁定是因为自己有大用,才会如此纵容。
虾尾出壳,干凈凈的,却没什么食欲,少了点浓稠汤汁。
“要蘸点汤汁。”
言韫然静静地看了看她,默默地收回手,捏着虾尾在热乎乎的汤汁裏点了点,裹上一层龙虾鲜汤,抬眸看向面带笑意的女人。
“现在,可以吃了吗?”
“孺子可教也!”
颜羽姬倾身过去,红唇一张含住,牙关刮着白嫩的指尖而过,满嘴鲜香,实在是满足得很!
对此,言韫然眼角微压,倒也没说什么,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疾不徐地剥虾,再蘸汤汁裹上,朝本性爱享受的人递去。
“别不高兴呀,本尊也就让你伺候这么一回,以后你想,可都没有机会。”
颜羽姬放下泡面的塑料叉子,端起青玉酒杯小酌,眼皮撩抬看去。
“饮一杯否?”
说着话,另一只手已经在倒酒,言韫然见此,也就未拒绝,正要褪掉手套,却被对面的人阻止。
颜羽姬:“你剥虾,我餵酒,刚刚好!”
“你这性子,倒是不太讨喜。”
言韫然新剥的虾尾,入了自己的口,味蕾瞬间舒展,眉梢微微挑起。
“味道不错,很好吃!”
颜羽姬捏着青玉酒杯哀嘆,幽幽道。
“所以啊,本尊到头来,还是孤家寡人,惨啊!”
这下,言韫然不说话,只是眼神示意她再递酒杯,自己也要小酌。
接收到她眼神的颜羽姬,并没有及时递过去,而是张嘴,等着投餵,那意思很明显,想要给你递酒杯,得拿虾尾来换。
这人啊,还真的是不吃亏,可到底还是选择吃大亏,着实矛盾得很!
言韫然重新剥了一条虾尾,裹上浓汤点去多余汤汁,这才递去,瞧到她眼裏的满意之色时,不禁摇摇头。
也许,自己没有之前关于她的记忆,估计就是这人的性子,有点可恶!
这人不适合找道侣,而是应该找侍女,就比如通过屏幕瞧到的韩月月,终日形影不离,贴身伺候。
想到这儿时,眉心微蹙,颇有些不舒服,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不舒服,就着递到嘴边的酒杯,无意识地饮着。
“走神,在想什么?”
颜羽姬收回空了青玉酒杯。
“放空!”
言韫然自是不会告诉她,垂首吃面,掩饰撒谎后的心虚。
这线条卷曲的面条,是比现□的面要有味道,只是营养嘛,就差了许多,这一点,她还是能看出来的,也不知对面的人怎么就吃得那么津津有味,连汤也喝。
这般想着的时候,手竟端起面碗,也学着她的样子喝了一小口,确实是汤的味道比面更好,不由得多喝两口。
放下面碗后,摇头失笑,真的是明知不健康,可还是没受得诱惑,只怪对面的人吃得香,影响了自己。
两盆香辣龙虾,大部分都进颜羽姬的肚子,撑得有点不想动弹,躺按摩椅裏休息了一整天,这才进行下一步,吸纳魔祖之力。
在她窝在按摩椅裏睡觉,言韫然无心思入定,是愈发觉得这颜羽姬性情不定,时冷时热的,乱人心神。
无法入定,便也不强求,微微嘆息靠着冰凉的石柱,换回些清凉镇静。
吃饱喝足又歇够的颜羽姬,一扫疲倦,再次沐浴更衣后,拾阶而上,定定地看着玉石棺裏的黝黑尸骸。
“言韫然,炼化这股魔气,预估要半年时间。”
“我会辅助你,请放心。”
言韫然行至石臺,盘腿坐于一旁,时刻准备出手救助。
她知道,炼化的过程及其凶险,一不小心,可就会被吞噬,沦为没有人情的魔头,祸害苍生。
这也是不敢代替的原因,只能看着她一步步地走向既定的未来,那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对苍生而言,是最好的。
半年时间,相比此前互不相见的三年,实在是要快上许多,那玉石棺裏的魔祖之力,源源不断地包裹着纯魔之体,被她吸收、炼化,归为己用,与魔祖彻底断开。
而长久时间处于魔祖墓裏的言韫然,吸收了不少魔祖之力,和先前那道纯正魔气融合,纠缠在浩然正气的金丹上。
修仙界第一天才,就这样被迫成半魔,随时有堕魔的危险。
不论她愿不愿意,在这裏,她都没有拒绝及选择的机会。
这期间,颜羽姬炼化途中几次遇险,若非言韫然在一旁辅助,拉回她变得脆弱的神智,这不说能不能活着,即便活着,那也只会是人形的屠戮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