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什么?”
枫叶谷谷主是名女修,她眸光一凝,冷冷地盯着站在面前的两位小辈,带着元婴威压袭去,直教人气血翻腾。
言韫然侧移,挡在膝盖打弯的颜师妹身前,承受来自元婴修士的威压。
“枫谷主,是真是假,不妨一试。”
“念在你是青云宗翘楚的份上,今日我不予你计较,刚才的污蔑之言,本谷主就当未听过。”
枫谷主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二人秘密潜来,就是要告诉她,谷中德高望重的大长老,是魔道内应,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抛开她和大长老血脉相连不谈,就单论他的炼丹造诣,对整个修仙界的贡献,就足以证明大长老一身清白,这两个小辈竟敢来挑拨,当真是其心可诛。
颜羽姬敢来这裏,面见元婴期修士,是因剧情裏,这位谷主在魔物突袭时身死,暗杀她者,正是内奸大长老,想来两人关系应该也不算太好,可看这反应,似乎是自己过于想当然。
太多的细节,隐藏在混沌之中,她看不清了,一切真真假假难辨,踏出的每一步,都有可能是死亡。
言韫然不卑不亢,不惧元婴之威。
“此事干系重大,已非一谷之事。”
“我等来此前,宗主便已告知各仙门主事,暗查宗内弟子之正邪,而枫叶谷,为整个修仙界丹药重地,众宗主皆翘首以待,观谷主肃清奸邪,抚仙门忧心。”
经这小辈如此说,枫谷主收起威压。她可以不惧青云宗,将这二人赶出谷去,却不得不忌惮整个仙门,枫叶谷再如何厉害,终究只是一谷而已。
枫谷主:“好,本谷主就听听你这小娃娃如何试!”
言韫然侧移,让出护在身后的颜羽姬,由她传音细说。
枫谷主听完,觉得此计划可行,若试不出个子丑演卯来,也不会伤了大家和气,就是这计划有点损,不由多看这红衣女子几眼。
生得倒是唇红齿白多旖旎,就是一肚子坏水,那双勾魂的眼,又媚又犀利,透着与生俱来的冷光。
也不知是那个大家族的千金,跑这儿来瞎掺和。
挥袖让两个小辈离去,她沈思半晌,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是在大长老的炼丹室。
这炼丹室坐于火脉之上,内,温度常年奇高,若不是有法阵降温,寻常人来此,不亚于落入火山。
“你怎么来了?”
大长老外貌年岁七十有余,长须白发,因着是修士的缘故,看起来比外貌同岁的凡人要身子骨硬朗。
枫谷主落座一方冒着冰寒之气的玉臺,打量这位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叔叔。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怎可能是魔道内应,简直是无稽之谈。
“这炉白骨生肉丹,有几成把握?”
控制火脉之灵的大长老,迅速捏诀调控火势,由九分十八缕,温吞收尾。
“稳了!”
淡淡的药香飘出,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药味越发浓郁,最后化作十八道如云烟的白雾,环绕药炉,散发的生机令人心旷神怡。
也就在这时,火脉之灵异动,差些疯长掀翻药炉,好在大长老知它不会老实,及时压制住,才免去即成的丹药毁坏,可剎那的高温,也破坏丹药的品质。
炉盖起,十八颗白色丹药飞出,与环绕的白雾融合。
大长老捋着胡须嘆气。
这丹药没一颗有丹纹,杂质犹在,丹毒积存。炼丹师穷其一生,想要追求的巅峰,他只是偶尔可得。
“叔叔莫要嘆气,这已是极好。”
枫谷主起身,替他将白骨生肉丹收入药瓶,递过去。
大长老揉着老腰,捶了捶,将药瓶放置木架上。
“昨夜裏,青云宗弟子又来了?”
都是些坏事的修士,可恶!
“是啊!两名小辈面见我,竟说叔叔你...你是魔道内应。”
于情于理,枫谷主都不好开口,她自然是不信的。
大长老暗暗嗤笑,在无人註意的角度,眼底冰冷一片。
“怕不是这青云宗自己出了内应,看谁都不像好人,也许,那两名小辈便是魔道走狗,藉着青云宗的名头,来此兴风作浪。”
枫谷主倒是不太认同此话。
“虽说突兀,可那言韫然我是知晓的,为人正直,道心坚定,是仙门数一数二的天才,断然不会无的放矢。”
“我是在担心,有人暗中放假消息,引得各仙门针对我们枫叶谷。”
大长老擦拭着偌大的木架,将半数炼好的丹药收入储物袋,递给她。
“你说得对,若是毁了我们枫叶谷,整个仙门就再无高品质丹药供应,这对魔道来说,可是大大的好消息,此后进入谷内的人员,定要再三盘查。”
“好!”
枫谷主接过储物袋,犹豫再三,还是稍稍提醒些,不然,总有一种伙同外人算计自家人的疙瘩在。若那两个小辈试不出来什么,她和叔叔之间的亲情,怕是要淡了。
“那青云宗的红衣女子,看面相,不是个简单的小弟子。叔叔,你可要多留神。”
她口中的颜羽姬,此刻正和言韫然在谷中转悠,迈步郁郁葱葱的药田。
这枫叶谷,不愧是仙门第一药谷,许多珍稀药草都有,且年份还不短,家底丰厚得很。
每块药田都有专门的弟子看守照料,覆盖着法阵,若想要偷采,是不可能的事,便也不会阻止外宗之人游览。
只要有人敢动,这些交错相连的法阵,立刻发出警报,元婴修士转瞬即至,杀得你魂飞魄散。
枫叶谷其它地方,都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倒是药田范围,一如往昔地生机勃勃。
二人行至枝繁叶茂的树下,坐在长满绿茸茸小草的田埂上,望着枫叶谷弟子侍弄草药,日光透过层层迭迭的树叶,化作圈圈点点的碎光缀在身上。
药田裏的弟子瞧到二人,咧嘴打招呼,主动摘了两枚灵果递去,换来几杯冒着寒气的冷饮,觉得甚是奇妙,干脆坐在地上和她们聊天。
枫叶谷客人很多,但像这样的美人头回见,舍不得错过。他们也没别的想法,只是单纯地欣赏,过于美好的人,使人生不起觊觎之心。
颜羽姬手裏编着花环,和这些弟子聊天,探探大长老此人,及和枫谷主的关系如何。
这些问题都是表面上的,谷裏人都知道,便也没起防备心,有一说一。
这大长老虽说修炼天赋差,但是在炼丹方面造诣颇高,连已故的老谷主都自嘆不如,更是所有弟子的楷模,都想跟着他学习,希望有一天,也能独自炼出顶级丹药,达到炼丹师一生追求的巅峰。
他为人师长,耐心教学,弟子经受点拨,受益匪浅,对这大长老更是尊敬有加,其敬爱之心,甚至超过了对谷主的。
许多外宗弟子,甚至是散修炼丹师,都会慕名来求教,他也不会拒绝,一年一度聚在一起互相切磋、探讨,形成修仙界炼丹盛会,声名远播。
颜羽姬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抛出几句,让话题继续,待他们滔滔不绝说完,准确地说,应该是夸完后,花环也慢悠悠地编好,戴在师姐大人的头上。
“好看!”
这讚嘆,是唠嗑弟子说的,出声后,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颜羽姬点头:“是好看,关键是我手艺好!”
言韫然欲要抬手摘下,忽地又忍住,不愿在外人面前驳了她的面子。心裏在琢磨着枫叶谷大长老的事情,评价太正面,完全没有黑点的存在。
若是此刻,她们说一句他不好的话,这些还和她们笑语的弟子,能立刻翻脸仇视。搁在以前,自己也同样不会相信。
即便是此刻,这相信到底有几分,她自己都不太确定,可还是陪颜师妹来了。
想到此,微微嘆气!
也不清楚,自己是将所有赌註押她身上,还是纯粹地信任。
正在这时,一只黑白肉团子从远处飞来,咦咦叫着,后肢软哒哒落踩在田埂,扑进怀裏瘫着,伸小舌头大喘气,看样子是热坏了。
言韫然手掌拂过,一股凉爽的风自掌心而出,柔柔地吹着熊猫崽崽。
“它怎么会在这裏?”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