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鬼?”
“好恐怖,太恶心了!”
“差点把爷整尿。”
“啊啊啊,好怕怕!”
......
让几人快缩成一团的东西,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皮包骨人架子。
碎烂的黑色衣裳,欲掉不掉地挂着。
脑顶,只有稀疏的几十根发丝。
脸上,眼部凹陷,有幼蛇吐信子,往下凹进去的脸颊皮层,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腐尸裏的蛆虫。
也许,因有外来者闯入,让这人架子受惊,竟然嘎吱嘎吱转动头颅,流着褐绿色液体的嘴张起,像是在说话,发出的声,刺耳的嘶哑,没有清晰的字音。
它张得很慢,慢到像是得了痴呆又面部瘫痪的老人,它这一动,床榻一阵蛇虫爬行的异响。
自它靠裏的身侧,是一条条昂扬着头颅的蛇,蛇信摇摆。
“嘶嘶......”
“艹!”
“这他妈的是蛇窝呀!”
“这谁谁,也忒惨!”
“你们知道人死后,应该怎么做了吗?”
“粉尸碎骨!”
“没错。”
“赶紧走吧,这地儿,毛骨悚然,不舒服。”
“唉,颜道友,你咋不动?”
颜羽姬歪头,瞧了眼程帆舟,下巴微抬,指向那人架子,示意看手指的位置。
“有储物戒。”
戴花娇羞猛男张妃拍脑门。
“哎呦,看我这脑子,竟然忘了这一茬,这必须得顺走啊。”
撞撞旁边同伴。
“瘦猴,你去。”
瘦猴曹尘起鸡皮疙瘩地往后退,快速摇头。
“花哥,还是你去吧,你肉多。”
几人都不想过去,这地儿应该是洞主人起居室,估摸群蛇盘缠的人架子是洞主,可能有难以预料的危险。
就在几人推脱时,那人架子的两窟窿眼,盯向颜羽姬,准确地说,是盯向她腰间的青云宗腰牌。
颜羽姬若有所思地捏起腰牌,和系统740对话,验证了这惨不忍睹的人架子,就是魔皇的大女儿,不由得暗暗唏嘘。
管你身前多威风显赫,身死后,也是肉烂化白骨。
就在她唏嘘时,一道光自人架子颅内飞出,闪入她的眉心。
几人大惊,忙将软倒的人扶住,见她双眼紧闭,陷入昏迷,甚为担忧。
她要是死了,他们有可能出不去这裏。一点都不想和蛇同住,光看着就浑身不舒服。
没那道光,人架子一动不动。
几人壮胆上前,清理发起攻击的群蛇,风刃交织成网,绞杀这群喷毒液的玩意。
毒液还有腐蚀性,要不是有盾牌挡住,几人得破相。
防御性极好的盾牌,被这些毒液如暴雨样地喷,完全不能再使用,可心疼坏张妃。
“颜姐姐怎么样了?”
抱着颜羽姬的柳沫熙,询问探查身体的程帆舟。
程帆舟的神识,无法进入颜道友的识海,每每都会被震出。
按理说,同级修士,进入对方识海,虽谈不上轻而易举,但也绝对畅行无阻,怎地这人就奇奇怪怪?
“我也不知,只能看颜道友自己的造化。”
瞧几人已清理完蛇群,招招手。
“咱们,该想想如何出去。”
几人瞅瞅躺小姑娘怀裏的颜道友,又瞅瞅那土道,想想撞不开的结界,顿觉人生无望,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原地徘徊。
单在田:“行,咱们去找出口。”
李芳:“也不知那魔女走了没?”
张妃:“储物袋裏有铲子吗?”
曹尘:“我这有一把。”
杜艾晴:“行,你先来挖地道吧,咱们轮流来。”
曹尘:“好,我先上。还好先前吃了饭,不然都没得力气。”
张妃:“这储物戒咋整?我刚才试过,没法抹去神识,打不开。”
葛蓬:“等等吧,刚才那光,估计是残魂之类的,等她们分出个胜负,再作打算。”
程帆舟:“都别等,全部竭力挖洞离开,手裏刀剑掘土。”
柳沫熙:“不等颜姐姐醒来?”
程帆舟几人闻言,欲言又止,却还是直言。
“她这种情况,万一是那残魂夺舍成功,我们这些人必死。”
柳沫熙听明白了,她们不打算带颜姐姐一起走,将生死难料的人抱紧。
“我不管,本小姐必须带颜姐姐走。”
程帆舟好心提醒。
“命是自己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颜道友自己能醒来,可能会来寻我们,若是醒不来,大家也都能活命。”
“忘恩负义,胆小怯懦,你们要走就走吧,本小姐就守在这裏。”
柳沫熙就没见过这么无情无义的修士,大家结伴而行,竟然丢弃同伴。
万一她们都离开,这地方又出现乱七八糟的东西,颜姐姐不死也得死。
戴花娇羞猛男张妃挠头。
“你个小姑娘懂个屁啊,我们可都是为你好,别白白葬送自己小命。”
李芳:“小妹妹,你瞅瞅这洞府,就知不是一般修士,那身前怎么的也是金丹后期起的修士,很有可能是元婴老怪,她要是夺舍成功,咱们能打得过吗?”
其余几人点头。
曹尘:“别废话,赶紧干活。”
杜艾晴:“小姑娘,你好好考虑,走走,咱们挖土去。”
几名散修入了侧方土道,顺着它继续开挖。柳沫熙心思百转千回,搂着人的手松松紧紧,最后一咬牙下决定。
她拼了,就赌颜姐姐能醒。
“要走你们自己走,我可告诉你们啊,要是颜姐姐醒过来,你们别巴巴地凑上来,本小姐定会鄙视你们。”
程帆舟也是很纠结,按情义该守着,可按生存之道,走为上策是正确。
“少谷主你好自为之,希望颜道友平安无事!”
视线从她储物戒上移开,没干出趁火打劫的事情。
这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心慈手软,要是搁旁人,早上去补刀洗劫一空跑路。
柳沫熙看不起这些散修,鼻腔发出冷哼,不再搭理。
程帆舟见此,转身,走几步,缓缓道。
“少谷主从小生活在众人呵护中,要什么有什么,从未经历过凶险,是不会明白我们这些散修的心态。”
柳沫熙:“不用跟本小姐解释,我只知颜姐姐一路带你们跑,算得是救命之恩吧?”
“你们前面,为了独占那些身外之物,就起杀心。”
“现在,又因胆怯,丢下她跑路。”
“以后,可别说咱们见过,辱。”
程帆舟无言可说,摇摇头。
这少女还是太年轻,她们思维不在同个范围。
火把插地照明,迈步进入土道。
后面挖掘声渐渐远去,封闭的地底,只剩下柳沫熙,以及不知能不能醒来的颜羽姬。
当土道内传出沈闷的声响,柳沫熙浑身一哆嗦,扭头去瞧那黑乎乎的土道。
她知道,为安全起见,那些人封道了。
虽然她嘴上说得硬,可她还是会怕。
这不大的空间,抬头不见天,低头是地底,实在是给人无形的压迫,窒息感陡生。
有人陪着的时候还好,这会儿只有自己一个能动的,好想哭。
怕怕
只能将颜姐姐抱得更紧些。
火把的光,越来越弱,火苗挣扎两下,彻底熄灭。
黑漆漆的空间,响起少女小声啜泣声,渐渐的,放声大哭。
此时,颜羽姬的识海内,两颗光球互相厮杀,卷起罡风阵阵,摧毁不断覆原的山川河流。
红色的光球被逼得左躲右闪,原本拳头大小的体积,因黑色光球的攻击、吞食,逐渐缩小,变得只有鸡蛋大。
那黑色光球,虽只是一道残魂所化,可本是金丹后期大魔,即使只有鹌鹑蛋那么小,也不容小觑,凭着本能厮杀,气势汹汹叫人胆寒。
颜羽姬就是那颗狼狈逃窜的红色光球,每每被黑色光球咬住,痛得她想放声哀嚎。
她也不知识海裏,怎么就多颗黑色光球,且煞气逼人,如万鬼缠身,神魂颤栗。
可她知道,这绝对是来夺舍的,这个鬼地方,能夺舍的,好像也就那人架子,身死在这儿的魔皇大女儿。
“钟曦!”
颜羽姬喊着钟峰主的名字,她不知管不管用,如今这般情况,只能试试。
穷追不舍的黑色光球,蓦地顿住,在空中摇晃几下,随后又奋起直追,扑上来张开大口,将红色光球一口吞下,光团撑得鼓囊囊,似不断充气的气球。
有反应就好。
在黑色光球裏左突右撞的颜羽姬,不放弃地高喊。
“钟曦还在等你。”
“等你回去相见。”
“你可知钟曦现在怎样了吗?”
正在消化她的黑色光球,迟缓地停住,似有呜咽传出。
“钟曦因为你,被囚禁青竹峰深处,不见日月,铁链透骨,惨无人样。”
那不清楚的呜咽声,渐渐变大。
光是听着,就觉得那声音的主人,定然是肝肠寸断,后悔万分。
忽地,已变成鹌鹑蛋大小的红色光球,被拳头大的黑色光球吐出。
劫后余生的颜羽姬,虚弱得连逃都逃不了,飘在体积比她大很多的黑色光球前,尽量平缓音调。
“前辈,你清醒了?”
“阿...曦她,真的被囚了?”
黑色光球光芒大盛,化作黑衣女子,她眉心跃动着魔印火焰,观其容貌气质,身前也是风华绝代的人儿。
“是!”
颜羽姬根据剧情所写,如实回答。
“不过,是钟峰主自囚。”
“自囚啊!”
她的声音似近似远,满含对过去的嘆息,泪,濡湿眼眶。
“阿曦可曾怪我?”
这怪不怪的,颜羽姬自然是不知,只道。
“听钟峰主亲传弟子说过,她并未怪过故人,只念。”
她笑,多苦痛。
“你这小友,倒是长了一张巧嘴。”
颜羽姬面不改色。
“字字句句属实,未有半句虚言。”
这小辈的神情姿态,透着满满的真实,让她也辨别不清,此人的话是真是假。
以阿曦的性子,断然不会如此。
若是可以,也许,阿曦想从未见过自己,不然,怎狠心地不曾来看望。
罢了罢了,管它是真是假,权当慰藉。
错已造,事已如此,就让今生彻底散去吧!
在神智重新陷入浑噩前,自解。
颜羽姬发现她在消散,身体渐渐化作粒子,心知自己大安,可有些不是滋味,可能...是因面前女子的哀婉凄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