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要拉我来的,我已经说了‘不要’。”
“……好吧。不过,你为什么会那么晚去我们学校啊?”
“随便逛逛。”公爵收拾完毕,拎着两双鞋站起身来。
“走吧,回家,我还要看书。”
夜有些深了,气温很低,冷星冻得有些发抖。
“快穿上。”
公爵脱下夹克给她披上,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衣。
冷星不由得望向她,看到那双深邃的蓝眼睛裏蕴含了某些不易察觉的感情。
“我不冷。”她解释道。
“除了头发和别的血族不一样,你还有其他方面不同于他们吗?”
冷星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很多,还有眼睛。”
公爵停下脚步,附近正回荡着十一点的钟声。
“我的眼睛是蓝色的,普罗修斯也是。低等血族的眼睛都是深褐色,高等的则是红色。”
“因为血液充沛的缘故?”冷星不禁扬起一个笑容。
“也许,我不知道。”她望着冷星漆黑如夜的眼眸,“不过,低等血族的眼睛真的……不怎么好看……”
比你的差远了。
“拜托,我是亚洲人耶,我们的眼睛都是深褐色,你这不是歧视么?”
“你的是黑色。”
“可护照上写的是深褐色。”
“你自己看,分明就是比墨汁还要漆黑的颜色。”
公爵掏出手机,光亮的屏幕像镜子一样反射着冷星的脸。
随后,冷星给了她一下:“有用墨汁形容别人眼睛的吗?”
“总之……很漂亮就对了……”她躲避着。
她收回手机,待冷星绷起的嘴角重新舒展后又走回她身边。
“不过,就连这也不是我的真容。”
公爵指着自己的脸,银光乍现,片刻,她露出了真实的容颜。
肌肤苍白如同汉白玉,眉骨高耸,鼻梁高挺,典型的西方人长相。只不过,她的五官线条要比西方人柔和很多,但她的嘴唇……是鲜红的。
“你嘴怎么这么红……”
“血族都这样。”她不以为然道,重新用茨密希特有的能力重塑外表,恢覆了之前的样子。
“怪不得你要……呃……伪装……人类的嘴唇都是粉色的,如此烈焰红唇,一下就会被发现。而且……”
“而且我的肤色也不像是人类会有的。”公爵皱了下眉。要知道高等血族的肤色其实是很接近白人的,只有低等的血族才会脸色惨白。所以她一向对这种“低等的象征”感到不满,也无怪乎会掩饰这一点了。
“其实你要是涂了口红也可以达到那个效果,但很明显,你的嘴唇没有亮亮的反光,所以一看就是天生的,会被发现……”
“那早知道我应该来点口红才对。”
“口红裏含有铅,对人一点都不好。”
冷星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又不是人类。”
“能有什么差别?反正对生物都不好,你该不会要把自己划出生物的范畴吧?”
“那当然是不会喽~”
她笑着,一把将冷星拉进怀裏,伴随着怀中女孩的惊叫,银光亮起,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只有轻轻的风声见证过,刚才的欢声笑语。
作者有话要说:
註:[1]“开火车”是轮滑一种玩法,很多人一起,后面的人抱着前面人的腰,一个领头者带动所有人一起滑,由于这种玩法很像是火车,所以称作“开火车”。
最近事情较多,马上又要旅游……来一个小剧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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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之吃醋的公爵
公爵:今天出去逛吧。
冷星:我已经和同学约好去公园了。
公爵:周一到周六你有课我就不说了,为什么周日还要给同学?
冷星:那我们早早约好了么。
公爵(扭头):哼,要是逛公园也就罢了,问题你还和她们拉拉小手,抱个小抱什么的……
冷星(笑):那你有见我和她们亲亲小嘴么?
公爵(火大):你敢!
冷星:我想亲谁就亲谁。
公爵:不理你了。
冷星:不理就不理,我照样想亲谁就亲谁。
【吻了公爵一下。】
公爵:哼,这还差不多。
冷星:这飞醋吃的莫名其妙的。
公爵:刚才是谁说“我想亲谁就亲谁”的?
冷星:你有看见我亲别人么?
公爵:没有……
冷星:你有看见我和别人拉拉小手么?
公爵(火大):有,很多次!
冷星:我是怎么拉的?
【公爵牵住冷星的手,呈握手状。】
冷星:那我和你呢?
【变为十指紧扣状。】
冷星(瞪):这两个一样么?
公爵(低头):不一样。
冷星:你还知道不一样啊?
公爵:我错了……
冷星:罚你一星期没有蛋糕吃。
公爵:什么?!
冷星:两星期。
公爵:这太不公平了!你这是打击报覆!
冷星:一个月。
公爵: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冷星:周一我没有课,出去逛吧。
【公爵大人如愿以偿。完。】
☆、special
系解课(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这裏面讲了很多有关系统解剖学的东西,如果对于“尸体”、“死人”等词汇敏感,或者感到严重恶心的同学请自行绕道,如若吃不下饭,或是连夜做恶梦的,本人概不负责。这种情况并不是没有出现过,甚至听说我期中考试考标本用的是真实人体器官,比如直接给你半条胳膊,还有差点晕过去的。很多人问我系解实验室裏是不是有鬼魂,还有什么你看尸体恐不恐怖之类的。实际上,死人不可能比活人更可怕,因为死人不会再有任何伤害了,活人却可以害人。对此,我只想回答:“孩子,你该吃药了,千万不要放弃治疗,我为你留了一张病床。”
系统解剖学果然是一门实验为主的科学。
冷星第一次上系解课便如此想。
作为一名医生,不了解人体构造可谓是严重的不合格。倘若把人才培养也能比作产品加工,那系解没学好的医生便是工厂出来的残次品,应该回炉重造——事实上这种例子并不少见,有些医生搞不清哪些神经调控消化器官,或者对于血管的走行一知半解,更严重的,甚至会在做阑尾炎手术时捅破病人的肠子。医疗事故在世界各地每天都在上演,除了某些确实无力回天的不治之癥,像把纱布放在病人肚子裏或是不小心割破大动脉之类的行为是纯粹的不负责任,也可能是因为上学期间系解没有学好。如此,可见这门课有多么重要。
冷星第一次上课便是直接去了系解实验室——一个摆着八臺冰柜、悬挂着骨骼标本,桌子上堆满福尔马林浸泡的关节与肌肉标本的地方。
当众人头晕目眩地从校车上走下来,一路上到二楼进了教室,方才发现惨白的灯光下是八臺冰柜。毫无疑问,嗡嗡作响的声音和间歇飘出的甲醛味提醒着众人,这些可以当做桌子的电器裏实则盛装着尸体。不过,这并非第一节课的重点。虽说看人是自皮向骨,但学习医学可是从骨向皮——当然应当了解本质,骨骼是一切的基础。
即便如此,依旧有人抑制不住好奇心,合力拉开了冰柜。迎面而来的是一张巨大的塑料布,上面沾染着浅褐色的肌肉碎屑以及一些黄黄的油状液体。虽然很多人看起来瘦骨嶙峋,肋骨可以当成钢琴弹奏,但拿起解剖刀划开胸腔的那一刻,真相才会大白——每个人薄薄的皮肤下面都是一层约大拇指粗细那么长的油脂,就像是西方人往面包上涂抹的黄油,半流动,更接近固态,所以从某种意义上,人和动物其实没什么差别,比如油脂如出一辙,除了脑容量。
周围有女生忍不住皱了下眉,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有些恶心。确实,那些淡黄色的汁水像是拍死昆虫后留下的残余物,更何况尸体还散发着防腐剂特有的味道,熏得近处的人眼眶发痛。
冷星抱臂看着,好像吃饭喝水一般自然。
这早不是她第一次看见尸体了。16岁参加高考,全省前一百的成绩,去往全国顶尖的学府绰绰有余。只不过,当年她救过的某位大人物,是的,那位董事长先生金发银眼的女儿,未来的董事长小姐居然找到了她,操着一口生硬却流利的中文,身后跟着几个肌肉健硕、人高马大的保镖——自六年前在意大利差点被枪击,幸亏让眼前的中国女孩挡了一下后,她再也不肯独自出行。彼时,她的眼睛还是那种勿忘我花一样的蓝色,有点像冷星曾经在荒郊野外救过的那个衣衫褴褛、失血过多的女生,而非如今的银灰色,带着锋利而凛冽的气息。
之后,她们做了一笔交易,内容相当简单。冷星去她家集团下属的生命科技公司裏当一年实验人员,换句话说就是去当学徒,学习各种实验技能,顺带帮威廉姆斯家的二小姐干活——当然是没有报酬的,要知道那家世界一流的生命科技公司可是名牌院校的高材生打破头都未必进得去的。作为回报,她支付冷星所有的学费,哪怕直到她出国留学。
听起来似乎是冷星赚了。
不过,未来的董事长小姐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用不到三十万美金的代价,却能为自己笼络一名不可多得的医学天才,交易自然划算无比。就算是从别的公司挖墻脚,也未必能如此轻松呢。对此,出身商业世家的冷星自然心知肚明。最美妙的是,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冷星所需要付出的,无非是再参加一次高考的麻烦与一年时间,得到的却是大笔金钱和他人求而不得的去顶级生命科技公司学习的机会。至于未来的董事长小姐——她只看重人才。
不过,她也在报答冷星当年的救命之恩。尽管付出的金钱之于过去的冷星,无疑是扫一眼都不必要的,但如今可谓天文数字。时过境迁,谁也无法改变这点。
“大家都看够了?”
穿着隔离衣的系解老师,一位看起来聪敏睿智的中年男子笑着问道。冷星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她开始重新审视面前的尸体。
并没有大面积动刀的痕迹,是一具男尸,看得出之前还算健康,毕竟他的肌肉饱满而发达,充满力量。只不过,这会儿他躺在冰柜中供人观瞻,甚至面容也裸/露在外。冷星不禁微微摇头嘆息,之前的“学徒”生涯裏,所见的尸体都蒙住面部,因为这是对死者起码的尊重。此刻,几个同学正对死者的相貌评头论足,并伴以大笑,她听了一阵厌烦,拿起课本便朝另一臺冰柜走去。
他们并未发现有人对此感到不满,甚至有人已经带上橡胶手套,拿起旁边的解剖刀预备一探究竟。然而,解剖刀或许是因为切割了太多肌体,没有想象中锋利,倒是钝得出奇。这也难怪,割肉与砍骨总是最费刀刃的,不然庖丁解牛时也不会用刀子游走在骨骼间隙中了。
“请不要动手,这是大三的学长们做局解实验用的。”
系解老师出声提醒道。
男尸经过了初步处理,胸膛的皮肤呈“y字型”被切开,露出了一缕缕肌肉和厚厚的油脂。不过,由于防腐剂处理的缘故,肌肉呈现出浅褐色,并非正常人的鲜红色。
他们颓丧地放下刀子,悻悻合上塑料布,拉上冰柜,拿过一个个实验室专用的凳子——很像吧臺椅,面是圆的,如果握住凳面旋转便可以升高或降低,打开系统解剖学第八版,齐刷刷望向老师。
“我是你们这门课的老师。”
开场白出人意料的简洁,中年男子点了几下鼠标,投影屏上便出现了他的姓名与邮箱。
“办公室的电话可能接不到,有事发邮件即可,我每天查看一次。”
大学的老师都是如此,坦白的告诉学生姓名,不似中小学老师一心隐瞒尊姓大名,仿佛被人知道就如同银行卡密码洩露,但问到联系方式却极少给出手机,只是提供邮箱。这也难怪,大学期间放任自流,待到期末考试后,眼见即将挂科,找老师通融的学生一抓一大把。不愿驳人面子,却也不想这等坐享其成之人同其他刻苦用功的学生一样高枕无忧,老师们自然采取“躲字诀”,除非平日关系处得极好,或是考试只差了一两分,否则是没有余地的。冷星自是与老师打交道的个中翘楚,不过她的天才与用功让她无需在考试后求人。
“系统解剖学是医学最基础的一门学科,学好了,以后到组织胚胎学、局部解剖学、生理生化病理药理都会很轻松,而且学完后便可以初步判断一些疾病的情况。学不会,如同基础不牢,以后花再多的时间精力也难以弥补。”
话说得实在而中肯,学生们都认真听着。
“那现在就开始上课吧。第一章,骨学,研究人体的骨骼。人体共有206块骨头,婴儿为207块,成年后骶骨愈合,便成为206块。”
其实,人体的骨头数量并不完全一致,206块只是平均数字。初生的婴儿连颅骨都是一片片分开,至于骶骨尾骨更是如此了。如果非要详细地划分,婴儿是305块骨头才对。这也便是婴儿的头经不起磕碰的原因了——颅骨尚未闭合,大部分只是脆弱的软骨,稍有不慎就可能损伤大脑。至于206块骨头也不完全正确,中国人或者日本人第五趾骨仅有两块骨头,不似欧美人大多为三块,所以中国人应当是204块骨头才对。
“骨分为四类,长骨、短骨、扁平骨与不规则骨。一会你们的实验老师会拿来标本给你们看,记得当心,这是今年新买的,每一套都花费了上万元。
简单介绍了助教,也就是实验老师——一个刚读研一的年轻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腼腆而羞涩之后,系解老师便开始授课。口若悬河,讲到精彩处甚至会手舞足蹈起来,他们的老师可谓性情中人。不仅如此,知识中间也穿插着诸多在医院工作接触的实例,譬如一位85岁的老人如何摔倒骨折导致了最终的死亡,或是儿童需要当心的青枝骨折。播放ppt的过程中,他也会快速念出那些冗长难懂的英文单词。医学的世界裏,上和下不再是“up”和“down”,而是“superior”和“inferior”,cranial(颅侧)和caudal(尾侧)也是描述方式之一,毕竟当一个人躺下,上下之分便很难说得清了,只不过这种描述大多用于动物。而media(内侧)、laterial(外侧)与internal(内)、external(外)是绝不能弄混的,前者表明的是是否更靠近身体正中矢状面的位置关系,后者则与器官的内外有所联系。讲到这裏,系解老师不由得感慨:“还是英文比较好,不容易弄混。”
当接连两个小时的超长系解课暂时下课时,助教招呼着几个男生搬来了一箱箱骨头。金属盖子打开的那一刻,拿起一根骨头,冷星瞬间便感觉一阵电流穿过全身。
她如此喜爱医学,以至于触摸着洁白的骨骼也生出无比亲近的感觉。生物果然是大自然最巧夺天工的作品,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人体多么美妙。
她感嘆道,拿起一根腓骨,轻柔地抚摸,就像在爱抚情人身体的角角落落。
☆、special
系解课(下)
而此刻,十一黄金周,她正在系解实验室裏制作标本。缎带遗失的影响尚未消除,而惊悚新闻带来的负面情绪也在扩大。男子血液全失被送医院,脖子上还残留着清晰可见的獠牙印记……如此不受人猜测都困难。然而,爆出新闻不到3小时内,那家网站便陷入瘫痪,无论怎样尝试都无法登上去。冷星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天救的那个女生。
很怪异的感觉,面容出奇精致,不像是人类。从那双湛蓝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来判断,她很可能是白种人,但白种人的皮肤不会那么细腻且缺乏体毛……而且,他们的脸上大多会有雀斑,不会如她那般完美无瑕。即使衣衫褴褛,全身四处都是利刃割伤的痕迹,也掩盖不了她精巧的骨架和吹弹可破的皮肤。那么……或许她就是传闻中的吸血一族?拥有魅惑人心的能力、冰冷的体温、超人的速度与力量、神秘的异能……可是,倘若如此,她怎会如此狼狈?又怎能无法治愈脸上的伤痕?至于体温,想必失血过多的人都是如此吧!
她小心翼翼地用执笔式姿势握住解剖刀,分离掉多余的血管与组织。
然而,思绪还是忍不住游移,男子苍白的面容和脖子上的血洞画面在眼前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梵卓行政中心伊斯迈达兹城内,卡玛利拉执法司长正大发雷霆。[1]
“废物!你们一个个都是废物!”
这位拥有冈格罗血统的侯爵正大声咆哮,一点儿都没有血族贵族的优雅。或许是被执法队员的无能所刺激,他血红的眼睛看起来分外可怕。刚刚蔷薇公爵已经将新闻报道中被怀疑为吸血鬼(其实本来就是)的布鲁赫作案者抓了回来,他在卡玛利拉议员们面前颜面尽失,只怕日后会被扣上“办事不力”的帽子。
“大人……”一名执法队员颤抖着出声,旁边跪下的同伴赶紧给他递眼色,示意他不要分辩。
“你们丢人……已经丢到黑暗之手那裏去了!”火爆脾气的司长继续大吼,“你们的无能——已经传遍了整个血族世界!刚才蔷薇公爵亲自抓了几名罪犯回来!当着议员们的面!”[2]
司长面前跪着头也不敢抬的执法队员。要知道,执法不力,甚至可能被送去审判。
“又是那个美杜莎……”
“每次都是她……”
“都闭嘴!让领主亲自出马去抓人,你们还有没有责任意识?!”司长先生瞪着眼,看起来可怕极了,“斯布林格发生多起罪案,你们居然到现在都没有抓到凶手!我们的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