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有那么一瞬间周围候场的人全都朝我看过来了,我简直没脸回头看,加快步子往学校里走。
韩琦却突然叫住我,“等一下,你哥电话。”
我百米冲刺跑回来,一个剎车急冲冲接通。
“餵。”
“嗯。”我冷静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酷炫一点。
“唉,谁惹我家崽子了,听着蔫蔫的。”
这人坏不坏,明明心里明镜似的,还在那里拿捏我。
“没有,长了痔疮。”我说。
谭疏业嗤嗤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何,我听着他的声音总觉得很虚弱,只是他又在舟车劳动,这种情况实在难免。
“你吃早饭了没?”我问他。
“吃了。”
“吃了什么?”
“全麦司康,燕麦卷,黑咖,奥,还有一份沙拉。”他事无巨细的报告让我心里有些甜腻腻的,大概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敢叫他上报隐私的人。
“嗯,那你中午也多吃点。”我刚说完话就看到韩琦趴在车窗上摇着头望我,刘峰在那里乐乎乎傻笑,我顿时又有些不好意思。
谭疏业倒是自在,又问我现在到考场了没,证件是否带好,天气不好有没有带伞,昨晚叫韩琦给我买来了感冒药,今天体温是不是正常,我一一答了,三三两两一扯就扯到了八点四十,韩琦给我打手势说该进去了。
“狗崽子,进考场了,你考试那个楼在最里边,还得走一走的。”
“嗯,知道了。”
“好好考,考完我就回来了。”
“嗯。”我总想说点什么,像别家孩子一样给家里人安心,说放心我一定会考好的什么,但我说不出来,我觉得有些面子真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拉下来。
“给哥哥考个清华吧。”
我向刘峰看去,很难不怀疑这话谭疏业其实早就跟刘峰讲过,说我想我们家孩子考个清华来玩玩。
“清华有什么意思,我给你考个华清池,怎么样?”
谭疏业笑了,笑到中途还被呛了一下,咳的有点可爱,我心情变得超级好,我喜欢听谭疏业笑,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只要他笑,我就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张牙舞爪地生长着。
“那更好,”谭疏业说,“放心,你考个什么都行,哥哥不会把你丢出狗窝的。”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两眼一湿。
这大概是他给我最高级的许诺了。
我那天昂首挺胸走进了考场,并且把这个全盛的鸡血状态连续了两天。
最后一门考完的那一天谭疏业真的回来了,没带刘峰和韩琦,就靠在那辆黑色迈巴赫上等我,卡其色的短衬衣称得他皮肤发光,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眼睛,手里拿着一株很艷的独尾草。
我冲他跑过去,接过花的时候混在嘈杂的人群里紧紧抱住他,发狠地咬了咬他的耳朵,他什么也没问,但我很高兴他来接我了,于是还是给了他一个应该能叫他开心的答案。
“哥,华清池有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