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雨下了一整夜,雨幕从天上笼进心裏,让人连窗外的林木都看不真切。
徐南清晨醒时,发现自己并不在阎知梵怀裏,阎知梵也并没有像往日裏那样搂着自己。
两个人同床共枕,中间却隔着银河。他迷迷瞪瞪,半响才想起昨晚的一切。
谁也不能一辈子陪着谁,也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徐南和阎知梵默默洗漱,下楼吃早餐。
两个人相顾无言,气氛像被窗外的雨淋湿,又刮了北风冻结住。
徐南吃完就回到主卧裏。
来时孑然一身,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准备走时,发现阎知梵给自己买了好多东西。
他从衣帽间拿出一个空的行李箱,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
阎知梵却抓住了他的手,粗糙温热的大手,摩挲着徐南的手背,神情不舍道:“你既然不想出国,这套庄园就留给你住,水电杂费,管家和佣人的薪水,都会自动从我账上扣走,不用担心。我刚才和崔夏通过气了,有事你可以去找他求援,他会照拂你一二。但你要小心黎渡舟,崔夏并不是他的对手······”
阎知梵往日裏不算一个话多的人,此刻絮絮叨叨的显得有些婆婆妈妈。
徐南并不担心黎轻舟,他全心全意信任阎耀祖,只要回到阎耀祖身边,他相信阎耀祖会护自己周全的。
既然要回到阎耀祖身边,他自然不会再住到阎知梵的庄园裏。便开口婉拒:“不了,我并不想住在庄园裏。放心吧,我是土生土长的h市人,有地方可以去的。”
“好。”阎知梵楞楞看着徐南,半响才松了手,坐到卧室的单人沙发上,默默看着徐南进进出出,将私人物品一点点打包进行李箱。
整个主卧逐渐变得空荡荡起来,每一件家具的影子,都透着孤寂。
徐南将行李箱的拉链拉上,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阎知梵:“我收拾好了,阎哥能将我送到市中心吗?”
阎知梵从沙发上起身,面对离别,他只觉得鼻头发酸,眼中发热,哑声道:“我······能抱你一下吗?”
徐南一楞,站直身体,扑向阎知梵的怀裏。
阎知梵看着徐南张开手奔来,撞进了自己的怀裏。
他的拥抱没有那么多缓冲,有那么一瞬,阎知梵觉得自己失去了重心,从此沈沦再也爬不起来了。
两具身体像是原本就是一体的,抱在一起严丝合缝,连一缕空气都插不进去。
阎知梵每一寸皮肤,都渴望融于对方的骨血裏,与徐南微微的摩擦都能升起一股电流,让他的心激荡不已。
他觉得自己是一块拼图,胸口的位置缺了一块,总有寒风在缺口处肆虐。
只有徐南在自己的怀裏,与他契合在一起,才能圆满无缺。
他身体裏住着一个猛兽,叫嚣着想出来,将徐南吃干抹凈,然后不顾他的意愿,将他与自己捆绑在一起,一同离开这座令人伤心的城市。
但最终,阎知梵只是低头在徐南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南南,照顾好自己。”
“嗯。”徐南乖顺的点点头。
阎知梵松了手不再抱着他,拎起徐南的行李箱,默默往楼下走。
他开车将徐南送到市中心徐南指定的地方,一家平平无奇的咖啡馆。
春日正浓,人行横道上的巨木,繁花似锦。一阵风掠过,花朵随风纷纷掉落枝头,被人踩得辗转成泥。
应了那句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街上人来人往,阎知梵心怀担忧,觉得每一个人看着徐南都别有用心。他实在没有办法将徐南一个人丢在街头。
阎知梵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我等你朋友来了再走。”
徐南一手接过行李箱,一手拿着权杖,婉拒道:“不必了,你放心走吧,别总拿我当小孩子。反倒是你,你哪一天出国,和我说,我到时候来送一送你。”
“好,我确认了时间和你说。”
阎知梵看着徐南慢慢悠悠往咖啡厅走。他坐回车裏,总觉得心神不宁。
他并不放心就这么离开,总要看一眼徐南是跟谁走了才放心。
咖啡厅的人进进出出,但直到夕阳跌入大地,他却再也没有看见徐南出来。
他忍不住下车,来到咖啡厅裏。
咖啡厅所处的地段好,座无虚席,他细细辨别每一张脸,却没有看见徐南,他忍不住给徐南打去电话······
而另一头,徐南耐着性子,坐在阎耀祖的书房裏也等了半天了。
阎老爷子的六十大寿,对于阎耀祖而言极为重要,马虎不得。
阎耀祖昨天从m国回来,正好在h市。他姗姗来迟推门而入。
徐南并没有因为久等而心生不耐,见他进门,赶忙起身,满心欢喜迎了上去:“阎叔,我回来了。”
阎耀祖还没说什么,徐南兜裏的电话就响个不停,他掏出电话一看是阎知梵,正准备挂断,阎耀祖却说:“免提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