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烟灰缸,烟头都快溢出来了。
他见崔夏要去开窗,有些颓废得瞇着眼道:“别开窗,我冷。”
冷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心。再被冷风一吹,他觉得自己承受不了。
崔夏却不理他,猛地开了窗,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回过头对着阎知梵一笑:“阎哥,你不会是在这抽了一晚上的烟吧。你要是得肺癌死了,那徐南真的要和卡尔双宿双栖了。”
阎知梵面露不善地磨着牙:“崔夏!你活腻了?”
“对啊,我活腻了。所以还自作主张去和徐南聊了聊。”
“······”阎知梵一滞,半晌才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问:“聊什么?”
崔夏嘿嘿一笑:“你不是说,再也不会把他放在心上了。那你干嘛管我们聊了什么?”
“······”阎知梵脸色瞬间更加阴沈了,一双幽暗深邃的眸子,目不转睛锁定崔夏,冷冽开口:“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想怎么死,和我说。”
“好啦,我错了······”崔夏见阎知梵真的快动怒了,赶忙走到桌边:“我录音了,你自己听吧。”
说着,他将自己的手机放在桌子上,开始播放刚才与徐南的聊天内容。
阎知梵听到徐南说‘6年前,我曾想和阎哥一同远遁他国’时,古井无波的眼底立刻泛起涟漪。
听到徐南评价阎耀祖的死,是‘死有余辜’时,心中更是止不住的惊讶。他一直以为徐南喜欢阎耀祖。难道自己误会他了?
聊天录音播完了,崔夏收起手机,劝道:“阎哥,我不知道追男人是怎么样的。但我追媳妇有经验。我要是敢把倩倩,狗一样用锁链锁起来,她肯定恨死我了。哎······我们男人不能嘴硬,该嘴甜的时候要嘴甜。也要能屈能伸,该放下身段就要放下身段。媳妇嘛,总是要好好哄着,好好捧在手心裏疼的。你······要是真放不下面子,我去帮徐南解开······”
崔夏絮絮叨叨像被捅翻了话篓子。
阎知梵闷不吭声,半响心烦意乱打开了抽屉,取出钥匙丢在桌子上,发出‘啪嗒’一声。
“好嘞。我就说是你让我去的······”崔夏一副狗腿的模样,拿起钥匙就往外走。
他大摇大摆走到主卧,正准备进去。
“崔夏!”阎知梵远远唤住了他,追了过来。他似乎是想通了,朝着崔夏伸出手:“我自己来,钥匙还我。”
阎知梵愿意放下面子去哄,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崔夏立刻把钥匙还给他。
阎知梵轻轻推门而入,将门关好,大床上鼓起小小一块,他可以从被子的形状,想象得到徐南蜷缩成一团,那极为不安的睡姿。
怕他睡着了,阎知梵没有开灯,借着窗帘缝隙的一点点光,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却见徐南醒着,根本没有睡着。他似乎是哭了一个晚上,所以眼睛又红又肿,连鼻头都是粉粉的。如玉如雪的脸颊上都是泪痕。整个人没有生机,像是一朵即将雕谢的白玫瑰。
他的眼眸没有什么聚焦,纤长的睫毛很久都不会眨一下。
阎知梵瞬间看得心酸不已,他默默坐在床沿,用钥匙解开了脚镣,才发现他纤细白皙的脚踝,皮肤柔嫩,早就被脚镣磨破皮了。
斑斑血迹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明显。
阎知梵后悔的难以覆加,托起徐南的脚踝,俯身虔诚的在伤口上落下一个吻。
他站直身体,因为伤了左手,所以他用右手一颗一颗解开了自己的墨色衬衫脱掉。露出精壮的身体和左臂上染血的绷带。
他从衣帽间拿出一条皮带,折起来塞进徐南的手裏,一脸悔意轻声道:“南南,对不起······我错了······”
徐南握着皮带,似乎才回神,楞楞看着阎知梵。
阎知梵摩挲着徐南脸上的泪痕,心疼说道:“我吃醋气疯了才会这样的,你打我一顿出气吧······”
徐南紧紧握着皮带,指尖都泛白了,眼中又汩汩流下泪水。
阎知梵摸了摸枕头,才发现徐南的枕头潮潮的,也不知道吸了多少眼泪。
他的一颗心都揪起来了,坠坠的,疼得不行。他翻身上床,将徐南揽在自己怀裏,不断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像一个咿呀学语的稚子,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两句。
徐南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跌落,落在阎知梵的皮肤上,他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阎知梵胸口闷闷的,鼻子泛酸,眼中也有热意。
一颗滚烫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滴落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