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诺顿弗裏曼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起床,乔治先生来叫他的时候他已经在系衬衫的最后一粒扣子了。等诺顿穿戴完毕,他望了望镜子裏的自己,就和这一年裏的其他日子一样,整洁考究,无可挑剔,他熄灭了桌上的灯打开门走了出去。
过道裏依旧那么热闹,热闹地让人忘记这是深秋的清晨,诺顿尽量靠着墻走,他得很小心地才能不撞到那些冒冒失失的女仆。
“早上好,弗裏曼先生。”迎面走来的男仆卡尔对诺顿点了点头。
“早上好,卡尔。”诺顿对他微微笑了笑,接着就往楼梯上走去。
在楼梯的拐角,管家马丁汉弗莱先生敲了敲嵌在墻上的窗户,这扇窗户这两天一直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弄得厨娘心神不宁。
“早上好,汉弗莱先生。”诺顿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向他打招呼,“今年秋季的寒风可真是没完没了。”
“是啊。”汉弗莱先生说,“最近窗户接二连三地坏,维修费用又得支出一大笔,诺顿,待会儿你上去的时候帮我看看老爷的脸色,我不希望在老爷心情不好的时候提出这件事,知道了吗?”
“好的,汉弗莱先生。”诺顿心知肚明地点了头,接着往厨房走去。
在他踏上最后一级臺阶的时候,他看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保罗奈哲尔,那个男人顶着他尖锐的鼻子就好像这裏的主人一样傲慢地看了诺顿一眼,而这种傲慢在大多数情况下只会引人发笑或者反感,而诺顿蹙起的眉毛显然昭示着对方的不受欢迎程度。
这个装模作样的男人曾是公爵的贴身男仆,但在某天早晨因为服侍公爵更衣的时候产生了怠慢行为,被降级为男仆,曾是第一男仆的诺顿顶替了他的位置,不过保罗一直在寻找官覆原位的机会,他不断地在汉弗莱面前谄媚,而另一边则到处挑诺顿的刺。
作为地位更高的佣仆,按规矩诺顿没有理由也不想先给对方打招呼,而保罗似乎从心底瞧不起这个顶替了自己的男人,只是冷眼瞧着诺顿从身边走过,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朝着这边。
希望他还知道自己的舌头在哪儿,诺顿在心裏想,接着他就来到了大餐桌边坐下来等待今天的第一顿饭。
大家都就坐后,他们一起做了祈祷,接着就将食物塞进饥肠辘辘的胃中。昨夜的晚宴直到凌晨才结束,大家都很疲惫,因此没有什么人讲话,房间裏几乎只听到厨娘的开锅的声音。
但仅仅几分钟后,他们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铃声,大家往墻上望去,接着又都把目光转向了诺顿。
诺顿放下勺子,将餐巾丢到桌上,他为自己早餐的泡汤而倍感不快,而一旁的保罗则轻声笑了起来。诺顿整理了下领襟,他虽然很想对保罗的无礼说点什么,但如果让老爷等待超过一分钟,后果都将是毁灭性的,于是诺顿很快地离开了房间踏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