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清晨,见到诺顿的第一眼起,古斯塔夫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一点儿恨他了。
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他又怎么会认不出?虽然他长得那么高,那样的成熟且风度翩翩,但古斯塔夫却一下子仍认出了他。对方的外套上沾着水汽,头发潮湿,想必在杉树林中漫步了很久,他欣赏到了从北部山脉中喷薄而出的朝阳了吗?就和自己一样。而他在看那轮红日时却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这上天给他的惊喜啊!
但诺顿认出了他吗?他觉得他认出了,但似乎又没有,他看上去仅仅像是看到了一头路过的鹿。他本该认出他的呀,如果他能立刻叫出他的名字,他就会很快就会原谅他,原谅他对自己的背叛,相信他辩解的每一个字。
他让他的马弗洛拉放慢了脚步,但他依旧没有叫他,甚至连目光都开始放远。
等他和他擦身而过后,古斯塔夫却有点儿生气了,他不仅气他,还气自己,他气自己这么容易就受到诺顿的影响。在那段艰苦的时光,他可是因为他的背叛几乎开始怀疑整个世界。他为他的离去哭得双眼红肿,而他却能过得如此闲适。他很生气,很快就催马而去。
虽然心情在那一分钟内上天入地,但古斯塔夫依旧不想为此耽误自己的行程,他今天有好几桩生意要谈,而北部边界的弗兰克先生很少回领地,能够亲自见到他的话一定得把那块地给租下来。于是他快马加鞭。
“诺顿在哪儿?”弗兰克先生问女仆,“哦,我派他去北部巡地去了,瞧我这记性!”
古斯塔夫在那一瞬间楞住了,他问弗兰克先生:“诺顿是谁?”
“诺顿弗裏曼,我的管家,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但做事却异常沈稳老练。”弗兰克先生说,“您认识他,阿斯蒂克先生?”
“不,并不。”古斯塔夫连忙用勺子搅着手中的红茶,一颗心砰砰地几乎跳了出来。
“说实话,您跟我谈的这块地我都不知道它是否存在,我不记得有这个地方,真的有吗?”弗兰克先生皱了皱眉,“这样,还是等下次我的管家巡视完后再跟您联系吧,您看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