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侍完弗兰克先生用完早餐,诺顿看着老人的侧脸礼貌地说:“我有件事情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老爷。”
弗兰克先生点了点头:“说吧,诺顿。”
诺顿说:“其实我想去参加城裏的培训,那次我去镇子上的时候听说了在哈裏森堡有会计学的课…”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弗兰克先生的表情。
弗兰克先生问:“要去多久呢?”
“每周的周末参加一次学习就可以了。”诺顿说,“我知道这个要求非常过分,抱歉,老爷,就当我没说过吧。”
弗兰克先生摇了摇手,绿色的眼睛看着他:“不,诺顿,我并没有反对。”
诺顿的眼睛突然间明亮了起来:“老爷!您同意了?”
“当然,孩子,”弗兰克先生看着他,“其实我也一直好奇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怎么愿意一辈子待在一幢宅子裏的,出去见见世面,学点儿有用的东西也很好。你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久了,我一直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可不要把青春时光浪费了啊!”
“谢谢您,老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您。”诺顿说,“在我离开的时间,我一定会安排好所有事情,绝对不会让您有半点儿不方便的。”
诺顿高兴极了,他存了不少钱,他曾经以为自己会一直慢慢地带着这笔钱渐渐衰老,但当他来到美国后,在这个生机勃勃的国家,所见之处都是各个种族的人在这裏以各种方式的生存,而他在这样的感染下,也终于开始了新的尝试。
安排好他不在的一切家务事后,他租的汽车也来到了庄园门口,诺顿拎着小箱子跟司机打了个招呼,接着就消失在了庄园的小道上。
城裏的人可比乡下的人多多了,即使在晚上,也到处灯火通明。诺顿在一家小旅馆住下,听着楼下的嘈杂声,他觉得这裏的人是这样的富有活力。在从前,他总是看不起这些平民,认为他们都是没有教养的一群鼠辈,而在他刚进宅邸裏做男仆的时候,甚至认为自己和这些人不是一个阶层的,那时的自己看不起其他人,并以宅邸管家为终身目标。他曾以为自己会在一间城堡裏一直做下去,兢兢业业直到白发苍苍,但现在,他已经成为了管家,却向往着庄园外的自由,时间可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啊!
望着斑驳的天花板,黄/色的灯光让他昏昏欲睡,不知道古斯塔夫现在在做什么,据说他养父的独生子最近要来弗吉尼亚,传言阿斯蒂克老先生病重,他看上去心事重重又什么都不说,真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就这样,年轻的黑发男人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竟也慢慢睡着了,等他第二天醒来之后,就去城裏报了名。正式开课要等到下周,诺顿决定到处转转,他来到码头,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凉爽的海风让人感觉异常舒适,年轻的女士打着阳伞匆匆路过,一群海鸥在碧蓝的空中盘旋。
租赁的汽车要到中午才能到,他就一边走一边到处看看,一艘乌黑的轮船进了港湾,黑色的烟囱像火龙的鼻孔一样喷出烟雾,接着就是一大群人挤进了码头,看着那些东张西望的人,诺顿怀念起自己刚来美国的时候,那时要不是被路易莎太太碰巧遇上,自己也不会遇到弗兰克先生这样的好主人,也不会遇到古斯塔夫。
固步自封有时候比想象的要容易,而往前迈出一小步则需要无比的勇气。诺顿看着行色匆匆的人群,这些人中有多少是和自己一样是带着所有家当跑到这裏来的呢?
一位穿着考究的先生似乎迷了路,他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然后向诺顿走来。
“抱歉打扰了,先生,”那棕发的男人碰了碰帽檐,一副绅士的派头,“您知道能在哪裏找到租车的地方吗?”
诺顿看着他,“如果没有预约,现在您恐怕很难租到车,在前面的车站您可以在那裏等着。”
“好的,谢谢。”那男人解开了过紧的领结迅速地离开了,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真像你所说的,所有的车都有了预约,现在我恐怕是哪儿都去不了了,该死!”他看上去非常气愤,手上拎着的箱子也扔在了一边,看来是个脾气急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