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迎接严寄虎的是苏飞渐的招呼以及全裸的背影,对方站在靠近床尾的抽屉柜,取出干凈的浴巾拿在手裏,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没有回头也知道他醒了。
严寄虎简单回了一声早,将手枕在脑后,不急着起床。从睁眼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有放开苏飞渐,一路紧紧跟着他永远也看不够的美景,直到浴室门成为阻碍,才挪回来瞪着单调无聊的天花板。
一丝不挂的苏飞渐对他的影响永远比咖啡因更强,他已经完全清醒……甚至,比清醒更亢奋了一些。
浴室门没上锁,他默默计算时间,等待苏飞渐漱洗完毕,莲蓬头的水声隐隐传出,才离开床铺,走进浴室。
淋浴间的玻璃门正对着洗脸臺上的镜子,严寄虎盥洗的同时刚好能看见苏飞渐朦胧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水声停歇,湿热的白雾跟着苏飞渐一起涌出时,他正好刮完胡子。
伸手抹除镜面水雾,清晰的反射重现时,映出的是苏飞渐难得带着笑意的眼,下巴挨着他的肩膀,在他身后呼吸可闻的距离。
「介意我帮你吗?」
「只剩最后一道手续了。」他微微一笑,收回正要去取胡后水的手,有点遗憾自己的动作太快了一点。
透过镜面确认位置,苏飞渐有如拥抱般环住他,双手绕到他的面前,微凉的胡后水洒在温热的掌心,轻轻拍上他的脸颊。
一冷一热的奇异触感,随着温柔的抚摩,渗进肌肤,舒缓了刮胡刀片造成的不适,也带来淡淡香气,却不是严寄虎预期的气味。他强迫自己从享受中回过神,疑惑地问,「这个香味是……你的胡后水?」
「今天没有避嫌的需求,我想要你闻起来有我的味道。」苏飞渐说着凑在他的耳边,深深吸了一口气。严寄虎闻起来不完全像他,而是两者的混合,他感到十分满意。
「喔……听起来像标示地盘的幼稚行为。」但是可爱极了。
严寄虎很快地往后伸手,一下子把苏飞渐揪到面前,脸颊下巴猛往对方的颈窝裏蹭,企图把残余的气味全染上去。
苏飞渐低声笑着,侧过头,让出更多的空间任他嬉闹,他的双手扶在对方的肩上,而他搂着他的腰,在难得不必赶时间的日子,两个人轻松贴靠着,肌肤互相摩擦,悠然的步调像跳一支慢舞。
他们维持着这样的互动好一会儿,淘气的磨蹭才慢慢发展为亲吻。水雾逐渐散去,热气留在两人的体内,以及纠缠的唇舌之间,当淋浴间的玻璃门抵住苏飞渐的背脊,喘息取代了笑语,慢板曲调也正式宣告终结。
不确定是谁的手率先越过界线,浴巾被扯开来,落到两人的脚边……
不在严寄虎的休假日计画之内,一个他欣然接受的小小变动。
*t
*
*
*
*
*
*
苏飞渐洗完第二次澡,吹风机在卧室裏轰隆隆运转,严寄虎已穿戴整齐,早几步等在客厅。他掏出手机检看讯息,没发现什么重要的事,杨队长还传来几通简讯,炫耀此刻在二楼办公室的外勤组员们有多么逍遥自在。
「奇怪的家伙,上班也能上得这么得意?」
严寄虎摇摇头,顺手回覆一张李衍正从前传给他的搞笑图片。不是他的风格,但这是个特别的休假日,轻松一点无妨。
然后他叫出地图,确认等会儿的行车路线。
目标是大型量贩店,吃早午餐、补充生活用品、采买晚餐食材,符合苏飞渐的要求——他原先打算怎么过,就怎么过。虽然他到现在还是无法在脑中描绘出苏飞渐和量贩店购物车同时存在的画面。
脚步声靠近,苏飞渐准备好了。严寄虎关闭萤幕抬起头,下一秒钟差点把手机摔到地板上。
他知道苏飞渐不会蠢到穿制服或西装出门,但是他也从来没料到副局长的衣柜裏竟然藏着宽松的灰色连帽套头衫和深色牛仔裤!鼻梁上那副略嫌土气的黑框眼镜又是怎么回事?自然垂落的头发上也没有抹任何美发产品,难道发蜡用光了吗?
如果不是身在苏飞渐的屋裏,明确知道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他恐怕一眼认不出对方是谁。
苏飞渐没有理会落在身上的惊愕目光,从容走过严寄虎的面前,把几张刚剪下的衣服吊牌扔进垃圾桶,从鞋柜旁的新鞋盒拿出一双帆布鞋套上,低着头专心系鞋带。全部的过程,严寄虎都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以及被丹宁布紧紧包覆的性感臀部,目不转睛地瞧。
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清新得几乎像个学生,而且全身都是新的,副局长为了今天的购物,特地先去购物?
系妥鞋带站起,苏飞渐对严寄虎的反应不甚满意地瞇起眼,「你还要用那副蠢样看我多久?难道我穿着只有聪明人才看得见的神奇布料吗?」
「没、没事,只是很高兴看到你为了我们的约会……呃,刻意打扮。」
终于领悟到那是掩人耳目的变装,严寄虎努力忍住笑,却不太成功。
苏飞渐从镜片后方瞪他,「我的衣着,适合今天的场所,引人註目是我们最不需要的事。所以,立刻停止用那种滑稽可笑的表情盯着我看!」
「我知道,我不会,我……我尽量……」
但是他说到做不到,苏飞渐一转过身去开门,笑容马上扩散在严寄虎的脸上。
也许,量贩店的购物车和苏飞渐不是那么糟糕的组合。
(待续)
作家的话:
两回的话太长,所以(这个没有什么营养的)一日约会流水帐会分成三回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