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是在发洩,招招杀气重重,一脚踩碎了石子。其步伐紧凑,招式变幻莫测,如影随形,快准狠是他的优势,杀伐果断,步步紧逼,凌厉之气可斩断数尺之外的树枝。看得苏卷拍手喝彩,鼓舞人心,畅快淋漓。
苏卷站在檐下抱着手看着宋长淞舞完剑,本来想和他说些话以表达自己对他的崇敬与讚嘆,但宋长淞却视他为无物,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峻着脸,提着剑与他擦身而过。
“不是……”苏卷莫名其妙了,这人是有什么起床气么?怎么睡一觉起来就变得冷漠无情了。
李怀玉出来,告诫他。“他今天心中不痛快不要招惹他。”
这又怎么了?睡一晚上能有什么不痛快?
“那……大人这怎么了这是”苏卷欲问缘由,这个时候讲也不好讲,于是李怀玉让大家都到齐了再商议。
“待人齐了再说。”
“就是这样。”李怀玉把昨晚上发生的事说与他们听。听完后,在座的无不义愤填膺。
“欺人太甚!”
“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大人,这长孙涟就应该剥去官袍打入死牢!”
几人都是激愤不已,谁听了都会如此,可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你有什么证据他草菅人命了”李怀玉反问张大人。
“昨晚上还不是证据么?”
“那算什么,他一口咬定是天神的授意呢?你觉得大家是愿意得罪老天爷还是得罪你。”毋庸置疑的肯定不会去得罪老天爷,毕竟在他们眼裏,所有天灾都是老天爷的报覆。
“嘁!”苏卷不屑,天神的授意,简直是放……异想天开!胡说八道!
“你是不信,可老百姓信啊。”这也是他们昨晚上没有出手的原因,要是救下了可能会成为所有百姓的打击对象。
“那怎么办?”
他们受百姓牵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长孙涟却动不得。
“长孙涟恶事作尽,顺藤摸瓜就会有证据。”的确,作恶多端的人不管如何清理证据都会留下蛛丝马迹。
“我去,我去百姓那打听。”苏卷第一个响应。
“可。”
苏卷去招呼王大人,靠近王大人撞他肩膀。
“王大人,我们一起啊。”
王大人头一偏,拒绝。“不去。”
苏卷被王大人毫不留情的拒绝,当时就垮下了笑脸。
苏卷嘆息着,“行吧,毕竟我们有无法逾越的年龄鸿沟。”
王大人眼神一棱,跟刀子一样甩在苏卷身上。这些官员裏,苏卷最年轻,其次是宋长淞、李怀玉,张大人最年老,王大人其次,不过最年老的张大人已经膝下有子,王大人却年过而立之年却未成家,所以,他最忌讳别人说他年纪大。无疑,苏卷是故意刺激他的。苏卷才不怕王大人,毕竟都混熟了,他就跟一尾鱼儿一样乐呵呵的游走在他们之间。
辰时,有下人送来早饭,结果一端上来才发现居然不是稀粥而是白花花的米饭!他们在和平县一个多月都是顿顿稀粥,喝的还是可以见底的清粥,最多配些腌菜。他们从没有想过在雍南还可以吃上一顿白米饭,今儿在泰安县算是吃到了。
苏卷看着香味扑鼻、饱满圆润的白米饭,禁不住咽口水。不止他一个,其余人皆是如此,这早饭无疑让他们振奋又困惑。
“这……泰安县这么富裕么?”王大人忍住了想要大快朵颐,感慨万千。
“本以为泰安县是尸横遍野、怨声载道生灵涂炭的。”的确太出乎意料了,大坝决堤,灾祸不断,这裏居然都可以吃上好的,长孙涟也太让人意外了。
“是啊,在这种时候长孙涟居然有能力让老百姓吃上饱饭,也算是难得了。”张大人感嘆,却被宋长淞反驳。
“你怎么知道老百姓也吃白米饭?”
“不是吗?”王大人困惑。难不成……长孙涟鱼肉百姓一人坐享其成,百姓们捱饿也是有这个可能,他都滥杀无辜了。
想到这一个可能,他们对着垂涎欲滴的米饭有些无法下手了,从百姓身上剥削来的,他们于心不忍。
可饭还是要吃的,毕竟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过了巳时,陈光禄才慢悠悠的来请见李怀玉,其态度可见敷衍、慢待不上心,这边李怀玉几人却等候多时了。陈光禄赔笑道:“昨日大人舟车劳顿,还以为大人要睡些时候呢,是以才来晚了。”
“睡足便是。”李怀玉愈加发觉这个长孙涟与长孙淑真是不能相提并论。
“时候不早了,出去走走吧。”
他们出了府衙,外面街上并没有多少人,可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本官来时,长孙大人曾请求我,多打探你的消息,他很关切你。”李怀玉特意提到长孙淑,只为试探长孙涟。长孙家兄弟都是为摄政王所用,他是从与宋家联姻时才知道的,可是同时长孙淑因为某种歧意与摄政王断舍离。舍了摄政王这颗大树,茕茕独行,只是不知道这个长孙涟和摄政王有无关系。
听到长孙淑,长孙涟表情不变。“哦大哥对下官确实关怀备至。”
“这城裏人怎么这么少”
“哦,去坝上了。”长孙涟回答。
“之前不是决堤了吗,现在趁得赶紧去堵住缺口。”
“嗯。”李怀玉点头,继而有意无意的套话。
“听说昨晚上祭天了,我想这天也该晴了。”李怀玉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天沈得好似大雨下一刻就要倾盆而下。
“嗯,老天爷会收到我们的祈祷的。”
“泰安县损失怎么样?”
“百姓、粮田、居落等都有不大的伤亡损失。”听起来情况也不轻。李怀玉扭头看着长孙涟,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沈重。
“今早上的饭菜很可口,有一个月没有吃过米饭了。”李怀玉摸摸肚子,早上饭够吃,吃的饭不易消化,现在还在肚子裏呢。李怀玉夸张的动作引来长孙涟的会心一笑。
“我们有开仓放粮,还有商会的捐助。”所以,粮食才会够吃。
“商会”
“是,雍南水患,泰安县百姓食不果腹,下官曾发布过告示,他们都纷纷倾囊相助。”
长孙涟的话没有一丝纰漏,李怀玉问不出什么,可他能把土匪说的无足轻重,能把商会的义捐说的轻而易举让李怀玉对他产生了疑心。陈光禄说,水患起,有钱的都跑路了,他们之前去找人义捐连个人影子都没有看见,可怎么在长孙涟这就这么容易了,他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