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们吃完饭宋长淞都没有出现,出去逮人问才知道被长孙涟请去了。
吃了饭天才黑下来,几人都回了自己屋子休息,李怀玉睡在床上等着宋长淞回来,可是桌上的半截蜡烛都燃完了宋长淞还是没有回来。李怀玉开始起疑,宋长淞不是个会玩消失的人,除非有紧急的事才会不通知大家独自离开,而现在宋长淞从饭前就不见人,肯定是有状况的。李怀玉赶紧从床上翻起来叫出青云。
“你去看看宋长淞在哪裏。”
“可是您身边……”青云担忧,今夜他值夜,其余人已经休息了,他离开了李怀玉身边就没有人了。
“我无妨。”李怀玉不觉得自己这裏有什么问题,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宋长淞回来。不管有什么事也要人都齐才能无所顾忌。既然李怀玉坚持青云只好先去找宋长淞,青云走后李怀玉也睡不下去了,打开门一跃而起落至屋顶上,负手而立。他眺望着城裏城外的点点星火,泰安县已经进入了黑夜,此时寂静无声。远方的崇山峻岭也只是与天地一色,耳边吹来簌簌风声,李怀玉沈下心来,思考着问题所在。这府衙裏裏外外看着波澜不惊,可往往风平浪静之下暗藏杀机。他站得不算高,可还是能看见半个县城,他看见了若隐若现的火光在街道上移动着,还以为是巡夜的,直到府衙的灯突然灭了。房檐下的灯笼突然熄灭,整个府衙就陷入了黑暗之中,唯有他们这几间屋子还亮着,在黑暗裏如此显目。他预感不妙,于是赶紧飞身而下,去隔壁叫醒了其余人,大家都还没睡着,听见李怀玉的提示要他们谨慎纷纷起床。苏卷听说今晚可能有危险吓得脸都白了,拉着王大人一起出门,小心翼翼的探视着周遭环境,瑟瑟发抖,生怕凭空蹿出来一个贼人。
他们围坐在张大人的房间裏,因为他的房间最靠边,如果有贼人出现肯定要从李怀玉房间开始。这更深露重的,突然从温暖的被窝裏起来,他们却没有多余的心思闲聊。谁都没有说话,或许是局势太过紧张凝重,大家聚精会神的盯着桌子中间的蜡烛,耳朵却是支起来探听外面的动静。外面已经被羽林卫和青书他们重重包围,是以他们倒是可以安点心。他们来到雍南数月,一直平安无事,今日裏却是险象环生。
“叮!”划破宁静的是刀剑撞击的声音。果真有人要趁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贼人出现时,被守在外面的青明发觉,当即飞身跃去,下去与他们缠斗在一起,阻止他们上前半步。敌人源源不断的从墻头跳进来,人数之多,是他们的人的两倍。
羽林卫死死的护在门外,看着青衣卫大展身手,顺便拦杀几个漏网之鱼。虽然他们人多势众,可在受专门训练的青衣卫面前,不堪一击。
“真有人来……”听见外面的声音,裏面的人无不正襟危坐。王大人低喃,他见过刑部关押的杀人犯,可还没遇见这杀手呢。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就遇见这种事,他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他就是出来赈灾的,哪成想会被人困在屋子裏不敢动作。
“丞相,您看出什么了?”李怀玉一直在露出一条缝的窗前窥探,以观局势。苏卷虽然也是害怕不已,可他年轻,比张大人承受能力强,而且他相信李怀玉,有李怀玉在他们就会平安无事。
“不是贼人,是正正经经的杀手。”看他们一身夜行衣,蒙着面,刀剑不缺,有备而来,身手有章法,武功不弱不似普通的贼人。而能在这个时候要他命的除了翟霄他再也想不到什么人了。
苏卷被吓到了,“杀手冲我们来的!”他自觉他们此行没有犯下任何罪行也没有得罪什么人,怎么就有专门对付他们的杀手了。
“不是你们,是我。”李怀玉坦言。
“您是说有人要杀您”苏卷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居然会有人谋杀李怀玉!他可是丞相啊,谁这么大胆子!而且他还可以说得如此云淡风轻,临危不惧。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大,血腥味也越来越重,裏面的人却愈加不安。
杀手是有备而来,而他们除了几十护卫却没有多余的兵力,宋长淞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没有回来,长孙涟又如何?这么大的动静他知不知道,这些杀手是怎么进入府衙的,这一切的一切都迷雾重重,扑朔迷离。
李怀玉刚刚才在心中念叨宋长淞,他就出现了,一出现就跟青云联手解决了余下的杀手。
“不好了,土匪进城了!”宋长淞开门进来,脸色凝重。
“什么!”真是前有狼后有虎,这个时候土匪来凑什么热闹。最令李怀玉担忧的,是这两路人是不是一伙的,为的是逼他们走投无路,不然怎么有如此巧合。
“这裏不能待,留在这裏就是死路一条,我们冲出去!”
这裏就是他们的目标所在,还不知道有多少杀手隐藏在这裏,困在这裏也不是办法,外面土匪已经入城,他们得想办法解决这两股势力。
“走!”
几位大人一出门就看见了满地的尸首,血流成河,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他们被护在中间移出内院,路上也遇见一些杀手,统统被斩杀殆尽,看见那刀子捅进人的身体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可吓得他们心跳都慢了半拍。他们冲出衙门本想找个地方暂时藏身却见外面已经是土匪猖獗,见人就杀,多少无辜百姓死于他们刀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宋大人,你我分开行动。”
“青明,你带几个人护苏卷他们藏起来,一定护他们万全,其余人跟我走。”
李怀玉一脚踢飞一个举刀欲砍下的土匪,捡起地上掉落的刀,对着他就一刀下去。
“护百姓,杀土匪!”他已经顾忌不了那么多,百姓蒙难,不能置之不理。至于杀手,但愿他们知难而退,而不会趁机作乱。
李怀玉带着其余人散开,铲除正在祸害百姓的悍匪。他们见人就杀,这是他们土匪的天性,只是遇上了李怀玉他们,算他们倒霉。
“不要待在外面!回去藏起来!”侥幸逃过一劫的人摊在地上,还没有回过神来,被李怀玉大吼一声,才慌忙爬起来往屋裏跑。
李怀玉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人,反正握刀的手已经没有感觉了,脸上还有溅到的血迹。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只会被这些喽啰弄的手忙脚乱。”他们一路往前走,路上遇见了不少土匪。看起来他们似乎是倾巢而出,全城都是流窜为害的悍匪,不过路上遇到的都是些花拳绣腿的小喽啰,还没有遇到个领头人。固然如此,他们已经未敢停滞,只是不知道这伙土匪的目的为何?总不能是趁火打劫吧。近些日子的水患,苦的不止有百姓,土匪也深受其害,说不定他们是冲泰安城的救济来的。
青书回头喊话。“大人!长孙大人在那裏!”长孙涟在前面被侍卫围得跟铁板一样牢,也是与匪徒争斗。
李怀玉他们过去,只见长孙涟被侍卫护在中间寸步难行,前面的匪徒正与他的侍卫较劲拼杀,中间的长孙涟不敢出了他们的包围圈又不想留在这裏等死,正是犹豫不决的时候,李怀玉来了。
“丞相!”他们过去三两下解决了匪徒,长孙涟看见了他们惊喜万分。
“哎呀呀!丞相啊您没事啊,您没事就好,您可算来了,我们的人都顶不住了!”长孙涟激动得拉着李怀玉的袖子痛哭流涕,他刚才被土匪攻击,眼看着那刀差点砍他身上,可把他骇死了。
李怀玉看见长孙涟却是勃然大怒,他一把揪住长孙涟的衣领质问他。“我问你!土匪为什么会进城你们的人干什么吃的!你刚才又去哪了!”
长孙涟被李怀玉这等凶悍的样子给吓住了,瞠目结舌的给自己解释。
“我……我……守城的士兵是您让撤掉的啊!所以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我发现土匪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已经在为祸不乱了!”长孙涟不禁也吼出来,他才侥幸的逃过死劫,李怀玉就来对自己动手质问,他也很无辜的啊,李怀玉已经在逐渐接手泰安的公务,守卫也是他叫撤的,怎么出事了反倒质问起自己来!
长孙涟的一席话让激动的李怀玉颓败的松掉了揪住长孙涟衣领的手。是啊,是他让撤的,如果不是他撤掉了士兵,这些匪徒就不可能进城,这些百姓就不可能遭受无妄之灾。看着地上倒着的百姓尸首,李怀玉深深地自责,是他对不住百姓们!
前方的侍卫跑回来回话。“大人,土匪在放火了!”
长孙涟手舞足蹈的大喊着。“快去拦着啊!快去啊!”
土匪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进城,他们的目的也是劫财,而现在泰安有的不是钱而是粮食,雍南缺的也不是钱而是粮食。如今泰安的粮食并不多,而且已经分发给百姓。他们若是来找粮食,可却没有挨家挨户的搜索,而是在大街上肆虐,残害百姓,似乎是在吸引他们的目光从而暗度陈仓。还有,这些人裏不见匪首,肯定是在某个他要去的地方。
泰安城裏还有什么东西是让这群土匪眼红的李怀玉想到了之前提过的那批被长孙涟克扣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