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躺下去没一会就有人敲门了,长欢以为燕谟他们回来了,于是出去开门。
“燕谟”长欢在离门口只有一步远的距离骤然停下脚步。
外面过道上挂了好几盏灯笼,可以清晰的看见外面人的身形。可映在门上的影子却只有一个人的,要是燕谟他们回来了,不可能只有燕谟一个人来见自己。
来的人不会是燕谟。长欢感到了危险,会是谁这么晚来敲门。来者不善么?会不会是郡主的人,来逮他回去的。长欢不敢动,他扭头看了看房间,裏面没有可藏身之处,他刚才出了声,外面的人知道他在裏面,如果他再没有动静,外面的人肯定会破门而入的。
长欢吸了口气,然后立马奔向窗口。窗子外面也是过道,跳下去无碍。只要不做困兽之斗,就还有生机。尽管长欢想法妙,可他哪裏跑得过人家习武的,这不,刚到窗前就被迫停下来。
长欢感觉到脖子上的冰凉的东西,慢慢的收回了抓住窗棂的手。
“不知深夜到此,有何贵干。”
“你忘了我么?”说话的是女声。长欢转过身,才看清拿剑架他脖子上的人居然是刚才楼下的那个青衣女子。
长欢看着这人,并没有熟悉感,也不知道他是哪裏得罪了她。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晋北,我断了你的脚筋,你如今却是快步自如,沈清持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她斜着眼打量着长欢的脚,莫名的让长欢起了寒意。经她提醒,长欢回忆起了当年的旧事,他见识过这个女子的阴狠手辣,他曾经被她创伤,时至今日,长欢都历历在目,要不是沈清持,他可能已经是被迫幽困在深宅裏的残废一个。
“是你。”当年在晋北,他就是被这个人挑断了脚筋一路追杀。没想到,时隔多年,会在雍南又遇上了。她仍旧想除自己而后快么,长欢并不觉得自己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想怎样?”
“你那个侍卫呢?怎么没出来保护你啊?”她与燕谟交过手,燕谟的身手不凡,而她向来自诩武艺无双,遇到一个难分伯仲的对手让她有种一较高下的快意。
“难不成是已经死在谁手上了可惜啊可惜,还想和他再打一场的。”她道的是可惜可红唇轻启,眼神裏的杀意不减。
她说话期间,长欢暗中观察了一番,这一身标志性的衣物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真正让他起疑的是她手中的剑。
“青。”长欢瞥见她剑柄上刻下的字,和李怀玉的青衣卫手裏的剑一模一样,都有一个青字。
“青衣卫。”长欢说出她的身份,果不其然,她听见后顿时起了杀心。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她冷着脸把剑一推,长欢的脖子就被划开了皮,伴随着刺痛有血流了出来。
从她的反应来看,果真是青衣卫。长欢不过是试探,她就沈不住气了。要是真是青衣卫,为何没有见过她,看来,她是游走于异地的暗桩,晋北的时候,他们追杀的那个人是谁?莫不是奉了李怀玉的命令当时,难道他就是那个幕后主使原来,阴差阳错之间,他们居然有这层渊源。只是,这个青雪为什么还要不放过他,他被追杀一事,李怀玉是否知道,那,他是同自己演戏吗这段时间以来。
“李怀玉的人都是你这般的么。”
李怀玉的名字让她如临大敌,起到了震慑的作用,她看起来很戒备又纠结。
“你怎么知道的你究竟是谁!”她真正的身份乃是青衣卫青雪,北部的驻守分卫首领,是教习颇为看重的弟子。她因为当年之事对长欢怀恨在心,这一次偶遇,她势要了结心头之恨,只是长欢猜出了她的身份,知道她的主子是李怀玉,这让她有了迟疑,不知道这人该不该杀。
当燕谟他们成功带着青云回来,而屋子裏却是空无一人。房间裏空空荡荡的,桌上的蜡烛都已经熄灭了,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燕谟骤然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如坠冰窟。谢长欢是他的使命,责任,是他活着的理由,要是谢长欢有半点闪失……他敢都不敢想!
“公子!”燕谟四处寻找,青书敲门叫醒了隔壁的苏卷,而他房间裏只有苏卷一个人。苏卷被喊醒,坐起来迷迷糊糊的看着在自己房间东张西望的青书。
“发生什么事了?”苏卷揉着惺忪的睡眼,迷楞楞的问着,青书本来还怀着希望,可见长欢都不在苏卷这裏,本是微微提起的心,一下子摔地上了。
谢长欢处事稳重,不是个随心所欲的人,明知如今是以身涉险,定不会自己离开,而他房间裏却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惊动隔绝的苏卷,怕是专门冲着谢长欢来的,用了什么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了人,也不知道他如今处境如何。而让人恼恨的是,恰恰燕谟跟着他去了大牢,让谢长欢身边无人守护,以至人有机可乘。他们初来乍到,在这裏也不会有什么仇人,怕的是有人早就在暗中盯着他们了。
谢长欢的失踪让燕谟暴走,谁劝也没用。
燕谟懊恼的捶着墻壁,手都破了,以此来发洩着心中的恼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疏忽,让公子失踪。他悔不当初,自己不应该离开他的,就算遇到什么事都不可以离开他半步,他的使命就是保护好谢长欢。要是谢长欢有半点损失他以死谢罪都难辞其咎。可他在乎的不是自己的罪责而是谢长欢的安危。要是公子能平安无事,他万死不辞。燕谟心急如焚,后悔不已,看的青书同样自责万分。
苏卷没想到居然会出这种事,他入夜就睡了,也没有管谢长欢怎么样,自己睡的也沈,根本就没有听见什么异响,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他们才遇上人,人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而他是谢家子,要是真在雍南出了事,又要乱上好久了。苏卷无奈,心中埋怨上了长欢。谢长欢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养尊处优惯的,居然只带着一个侍卫就下来雍南,也不怕出事,现在好了,出事了吧。人是和他们一路的,在他们身边丢了,铁定会被找上麻烦的。本来就够乱了,李怀玉还没有找到,现在又要分散心力去多找一个人,要是遇上的是棘手的对手,还不知道得折多少人进去呢。
尽管苏卷心中愤懑不平,还是捋思绪找疑点。
按他们的说法,谢长欢不可能自己离开客栈,是他让他的手下和青书去救青云的,那么他会等着他们顺利回来。可他却无缘无故的消失,最大的可能是有人带走了他。要是仇人,不应该直接杀了他么,怎么会带他走,带着一个不听话的人不是负累么。房间裏没有异样,可人也不可能凭空消失,要是谢长欢自己清醒着,应该会想方设法留下点线索的,如果没有就是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带走的,要么就是事态紧急,他根本没有时间做记号。既然人事先没有杀了他而是费尽心思带他走,那么,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可能是要拿到什么他们所需的才会杀了无用之人,再不然,就是用谢长欢威胁什么人。
“我们在仔细找找看公子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吧。”
经他这么一说,正自责不安的燕谟站起来认认真真的查找着有没有长欢留下的记号。
可裏裏外外找了个遍都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毫无所获。”
谢长欢在这裏出了事,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这裏不能久留了,先走吧。”青书提议要走,燕谟不同意。
“你们走吧,我要找公子。”
燕谟扭头冷漠拒绝。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一条心,燕谟的冷漠让青书青书神情严肃。“我们先离开这裏,寻找谢公子义不容辞,况且,你应该知道,若有人掳走了谢公子,也不会留在这裏任我们找上去。”
青书说的合情合理,凭燕谟自己一己之力,怕是困难重重。燕谟权衡再三,终究答应了和青书他们一起离开这裏,走的时候燕谟瞥见了吹来冷风的窗口。
“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窗,是关上的。”夜裏凉,公子是不可能开窗的,他开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燕谟快步上去,从下往上一寸一寸的搜索,终在窗臺下,看见了长欢用指甲刻的”青”字。
青,燕谟的印象裏没有什么青字的仇人,可是。燕谟唰的抽出剑指向青书。
“哎!你干什么?!”苏卷被燕谟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拦在青书面前质问燕谟。
青,能有什么青,燕谟知道的就只有青衣卫。此时他很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李怀玉下的圈套。途中偶遇青书,又偶然看见被抓的青云,然后他们去救青云,留下公子和一些他们根本不相熟的人,谁知道暗中有多少青衣卫,青书故意支走他,目的就是带走公子。
“好一个计中计,你们若敢伤害公子一丝一毫,我定数倍奉还!”
青书蹙起眉头,起先被燕谟无故拔刀相向,他还莫名,现在听燕谟此言,便是明白了他是在怀疑他们,于是诚恳劝说他。“燕谟,你在怀疑我们我们没有理由掳走谢公子。”
“如果不是你们,为何公子会留下青字来提示我。”燕谟肃杀的目光看着青书,紧握的剑岿然不动。就算他们和李怀玉、青衣卫有过命之交,但是要动了谢长欢,他燕谟就是天王老子也要翻脸不认人!
青书不知道为何谢公子要留下这么一个字,可是他们真的不会对谢长欢下手。这个时候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寻找李怀玉,怎么会朝自己人动手。而且,李怀玉和谢长欢关系莫逆,他们做下人的也知根知底,哪裏会朝自己人下手的。
“我不清楚,可我们不可能掳走公子,我不是和你一起去救青云了吗?其余人都还在这裏。”青书的辩解在燕谟听来就是诡辩,他现在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燕谟侍卫,你冷静点,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用来离间我们的。”苏卷只是觉着有这个可能性,燕谟无动于衷,抬起的剑依旧指着青书的要害。
“大人还没有找到,而如今公子失踪我和你一样焦急。公子与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不会恩将仇报的。”
“是啊燕谟侍卫,我们现在应该一致对外而不是起内乱。”
青书一句,苏卷一句,句句在理,燕谟固然此时因为担心谢长欢而自乱阵脚,失了方寸,可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像这种情况,必然,疑点重重,那么就要拨云见雾才好说。
“如此最好,要是果真是你们动的手,谢家将与你们不死不休。”燕谟撂下狠话就跃出了窗子离开了客栈。经此一事,不管他们是不是清白的,燕谟都不可能和他们为伍。他要自己去找公子,而李怀玉,他也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