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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真假翟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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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您放心,您的过往所为只我一人心知,我未告知任何人,包括陛下。”

“您是颂雅最在乎的兄弟手足,亦是我的兄弟,可能在他眼裏我们已恩断义绝,可在我眼裏,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我帮您是因为秦颂雅不会愿意看到您落难,不为其他。”

长欢诧异,肖意居然和秦颂雅的感情如此之深,难怪秦颂雅会因为肖意娶何阮漪的事与他恩断义绝,越是要好的朋友,一旦有背叛自己的事情,必然不可原谅。

“我要的很简单,您,赶紧离开故裏吧。”

“这故裏,于公子来说就是泥潭沼泽,公子不该越陷越深。”不止您一个人深陷其中,还有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他不该被您耽误了脚步,他的作为在天下不是故裏的纷纷扰扰。

要是能走,长欢何尝不想立马离开。但是现在,他走不了了,他要带走的人被这困住了,而他不会一人独上漠林。

“快了。”快了,于大宛止战,宋家平安,李怀玉辞官,便可以了无牵挂的逍遥离去了。

肖意何尝看不见长欢眼裏的憧憬,他的未来,不止他一个人独来独往,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丞相府和他遇上了。

“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李怀玉,就是秦侯府的主谋,李怀玉在故裏无依无靠如何能一手遮天,那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是陛下的人,是陛下放出来掩人耳目、对抗翟霄的棋子。”

“李怀玉不可能功成身退的,陛下不会让一个捏住他太多把柄的人平安的离开故裏,这是潜在的威胁。”

“俗话说,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肖意说的对,李怀玉,根本不可能平平安安的跟他离开故裏,他做了那么多事又享权独大,翟聿也早已视他为心腹大患了。

原来,他才是那个最傻的人,还以为翟聿有多无辜呢,没想到,他才是那个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亏他怜惜他身无寸铁,还扶持赵文途入仕助他一臂之力,看来,不过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翟聿幼年就有此谋道,如此谋算,可见一斑,此人,绝不是他面前惺惺作态那般无辜天真。

廊深草轻秋、花木待春迟。

庭园裏的草丛稀稀疏疏,如今时节,已无多少盛景可见,更多的是枝繁叶茂的花木,迎风招摇。

长欢静立沈思,窸窸窣窣间,李怀玉现身出现。

“我以为我们已经坦诚相待了,你却骗我良多。”枉他为了秦颂雅的事,内疚多年,自以为是自己过错,造成秦颂雅家破人亡,原来,还真是他高看自己了。

李怀玉面色凝重,他有打算向长欢坦白,却不想被肖意先人一步。

“我也只这一件事没有坦诚相告。”

“我有我的难处,何况,在谋划那一切的时候,我也只是李怀玉,不是爱上谢长欢的李怀玉,不可能会对你的人手下留情。”

李怀玉如何不怕,怕长欢因为这件事疏远他,他好不容易在拼了命的谋划他们的将来,他都已经决定放下一切了,不管多难,都要和谢长欢一起走出故裏。而不是在这时候,因为旧事,让他前功尽弃。他想让长欢明白,现在的自己和以前是不同的,就算他以前心狠手辣,可是现在的他也学会了于心不忍。

“是啊。”长欢苦笑,自己居然把过错推给李怀玉,李怀玉一开始不就是那样的人么,做这些有什么错,更何况他也是忠君事,有何错。他能在最后保秦颂雅一命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他并没有骗自己什么,只是,做了那时的他该做的事。

李怀玉近身圈住谢长欢,把他禁锢在自己怀裏。

“谢长欢,我们忘记过去,好吗?我们拼的是将来。”

“嗯。”事已成定局,早已物是人非,时过境迁,现在计较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们现在拼的是将来啊,是眼下啊。他们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去做,但给他们的时间却不多了,李怀玉能否功成身退,全在这一夕间。

长欢行于街头,被一衣衫褴褛的和尚拦下,他伸出满是污垢的手就要去够长欢的胳膊,被燕谟嫌恶的打开。

“哎呦,这位壮士,怎能无故出手伤人”那和尚愠怒,瞅着燕谟冒火。长欢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与人多纠缠,于是先求告罪。

“是我家侍卫之错,请师父海涵。”

和尚才满意的点头,“这位小公子倒是通情达理。”

长欢随意点头应了,就要离开,那和尚不依不饶。

“这位小公子,且慢。贫僧有一言相劝,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无愁忍不住呵斥,她家公子举世无双,聪明绝顶,必会富贵安乐一生,哪能容他污言秽语诅咒。

“这哪裏的叫花子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胡说八道什么!”

“贫僧乃是大河寺僧徒,下山多年,被红尘凡世作弄才落魄于此,不过贫僧擅观人面,知人往事未来。”

那和尚头上的戒疤都看不清了,谁能相信他是不是和尚,更何况,大河寺,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说不得是要饭的诓骗人的伎俩。无人相信,对他的话不感兴趣,也不是凭人一句胡诌的话就得上心。

那和尚见长欢不在意的样子摇头惋惜。

“公子出于富贵,半生矜贵,只是……”

“公子周身运贵之气似有弥散之象,怕是公子不久将会厄运缠身,或有灭顶之灾,轻则家破人亡,重则危及性命。”

闻言,长欢顿住脚步,却未回头。如今宋家危难,谢厚远也是生死难料,这都是长欢较为担心的事,又叫这和尚如此说道,叫长欢如何不在意。

长欢的停留,引来燕谟担忧,公子已经很闹心了,怎还叫人如此雪上加霜,真想去赶走那臭和尚,叫他胡言乱语惹公子生忧。

“走吧。”长欢镇定自若,自以为不会听进去那和尚的胡言乱语,可是背后那和尚的话还是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裏。

“二三英年,魂留干阳,故裏困人,漠林不归!”

“陛下,属下亲眼所见,世子暗中协助李怀玉等人。”翟聿的影卫遍布大街小巷,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样子,就算是他站在你面前,或许你也猜不到他的身份,除非他亲口承认。

“朕知道了。”翟聿不在乎的点点头,他如今政务缠身,哪裏还有心思去管肖意的事,更何况,肖意这人,他最放心不过。

“那……”影卫还等着翟聿下令处置肖意,可是翟聿却不是他以为的那般,分外平静。

影卫的迟疑让翟聿恼了。

“申夕,你做了几年少爷,把脑子也做没了吗?”

“属下知罪!”申夕,也就是马文辉闻言,当即跪地请罪。作为影卫他犯了大忌,不能质疑主子的决定,他们只需要听令行事就是。

“下去。”翟聿呵斥人退下,申夕不敢稍有停留,快步离去。

申夕出了宫殿后,他们口中的世子才从明黄色的帐后现身。

“申夕好歹也是你的人。”肖意自己

的人,却跑来他这揭发他的私事,叫翟聿如何不恼。这人是他当初挑的,怎的放回去几年,武艺本事没有精进,越加蠢笨了。

肖意在翟聿对面坐下来,捏起白棋无奈的摇头,“他是陛下的人,微臣亦是。”时刻明白自己的定位,才是做心腹的要领。

“你在下什么棋?”申夕告状肖意暗中援助李怀玉,不可能是他胡编乱造的,肯定是肖意接触李怀玉被他看见了然后起了疑心。

肖意此人,他再了解不过。他重用肖君德,其实是掩人耳目,他用的不是肖君德而是肖意。这个人表面上看着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其实城府颇深,他说的每一句话可信也不能全信,他每做的一件事都是经过他深思熟虑得到趋利避害的结果。

“与陛下一样。”

“听说你与谢长欢交好,我竟不知。”谢长欢那日如此关心肖意,倒是叫他意外,也没有听说他们俩有什么交集。

肖意摩挲着手中的棋子。

“权宜之计。”

“把赵文途叫回来,雍南不需要他了。”

“是。”

郡主府裏,安阳郡主打包好了大包东西,这些都是她亲手备下的。宋柏陵一家如今落难,长欢作为幼子,也该去走上一遭,不然叫外人议论他不孝冷血。虽说长欢是她养大的,可是最近长欢为了宋家的事不眠不休她也看在眼裏,固然有些不满,可也无法消除他们父子情深,血缘情亲的事实。

“去刑部吗?给你爹送些东西过去,现在天凉,好歹也上了年纪。”

郡主能主动提出来让长欢去见宋柏陵,引长欢欣喜万分。自从有了刘氏的自作主张后,郡主便不喜欢宋家人了,也不再与宋家有亲近往来。

“谢谢母亲。”

“去吧。”郡主笑着把包袱递给长欢,长欢喜笑颜开的样子她也开心,长欢有好久都没有开心过了,家裏也压抑太久了。

郡主感伤,自从一年前谢厚远随军出关,这府裏,便再也没有往日的生气。

宋柏陵倒还有长欢去添衣加菜,谢厚远呢,那个地方如今应该很冷吧,听说今年国库不明朗,补给勉强,是不是连件棉衣都没有。

战场生死未卜,谢厚远如今可安好

他当初听了他母亲的话,为了这将军之位,都不愿意娶她,要是可以,她真希望,他不做将军,她也不做公主,普普通通的两个人,多好,不用再有离别,每天都是相遇。

曾经高高在上的宋柏陵,长欢几兄弟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而如今,时过境迁,落得个牢狱之灾的下场。

他曾教导他们,君子,必以先正衣冠,后正心性,内外兼修,方得圆满。

而如今的宋柏陵,衣袍臟了、破了,头发乱了、脸上沾了灰。君子不器,成己达人,现在的他还是如此吗。

“爹。”

呆坐的宋柏陵听见声音,缓慢的抬起头望去,看见是长欢,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长欢来了。”

“长高了。”坐地上的宋柏陵看着走近自己的长欢,仰着脑袋细看,终不是二十几年前襁褓裏的时候,都长得和他哥哥一样了。做父亲的,不管孩子及冠没有,在自己眼裏都是孩子。

“都快二十三的人了,不长个儿的了。”长欢眨眨眼,好笑的摸摸自己脑袋。

“一转眼,你都要二十三了,时间过得真快。”快得他束手无策,无能为力。最小的那个都这么大了,而自己才觉如在昨日一般。自己最骄傲的便是,他膝下的三个孩子,一个个都是正人君子,博才多识,天之骄子,可惜啊,如今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又牵连家人下狱,沦为罪人,这以后,被人诟病。

宋柏陵拽着地上的稻草,枯瘦的手指如柴一般,似一掰就断。在牢裏的日子,最是熬人不过了,宋柏陵富贵一生,何时受过这种罪。

长欢看着自己衣袍洁凈如新,而宋柏陵却憔悴衰弱,心中更不是滋味。

“爹爹放心,长欢会为您平冤的。”

“平什么冤,傻小子。”宋柏陵已到迟暮之年,老之将至,后视犹今。他已经看开了,想明白了,人啊,总得做点对得起自己的事情,而他现在做的就是对得起自己,无愧于心的事。

“长欢,有些事你不懂。”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这就是我的路,不存在冤不冤。”

“长欢不明白,您是冤枉的为何还要背负莫须有的罪名枉死。”长欢是看出来了,宋柏陵是一心赴死,难怪入狱来,不曾叫冤求情,一心等着大理寺断案,陛下下旨定罪。

“不明白就是了,你不用明白。”

“回去吧,时候也不早了。”宋柏陵招招手,哄长欢离去。能再见长欢一面,已经够了,不再有遗憾就是。长欢有郡主庇佑,一定会平安一生的,宋家的罪过也与他无关。

“长欢啊,以后要听郡主的话,不要任性了啊。”郡主是长欢最后的庇护,他也希望,郡主能一直庇护着长欢,而长欢也不要惹郡主生气,不然长欢身后就没有人可以撑腰了。

长欢难免失落,他一心为父清冤,可是他却是抱定死心,不知道他有什么苦衷,为何就一定要背负不该有的罪名被人遗臭万年呢!他是何等的高风亮节,谋逆之罪,他怎就认了呢!他有苦衷,为何就不能告知自己,为何就要自己硬扛呢。

“您又如何明白我。”您说我不明白,您又如何明白我呢,我想要尽我所能拯救这个家,我想让我家人都好好的,我已经在努力了,为什么你就放弃了呢。

宋柏陵不吭声,父子两人都在较劲。

终是宋柏陵低了头。

“你喜欢李怀玉。”他在回答长欢的话,长欢说他不明白他,他哪裏是不明白,只是不敢多言。他也曾想过,阻止他们的联系,可是,他听说了覃谢两家的事,然后不再奢求棒打鸳鸯,他舍不得长欢落得个奔走天涯,无以为家的下场,

“你以为爹老了眼睛就看不清了么?”

“你二哥都心知肚明的事,我如何看不出来。只是长欢,那是不对的,没有人会同意的,郡主会厌恶你的。”

“她最厌恶这种事了,你要顺着她才对。”宋柏陵苦口婆心劝告长欢。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长欢了,未经世事,要是他们都不在了,郡主不喜欢长欢了,长欢该如何是好。

原来长欢以为自己瞒得很好的事,却早已暴露在众人眼裏,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数落他,长欢喜极而泣,自己的家人究竟是怎样的呢,明知道自己做错了,看在眼裏,却没有只字片语,他谢长欢,何德何能,有家人如此。

“郡主会厌恶长欢,那爹呢?”

“长欢是爹最好的孩子,爹都会爱你。”

“那便好了,爹爹喜爱长欢就是。”长欢原以为最艰难的就是在他们面前承认李怀玉,却没有想到,会是一帆风顺,尽管都不看好他们,却都没有阻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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