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卫士迟疑了,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这一茬,谢公子和大人一向交好,怎么可能不来相救。可能是他们杞人忧天了。
长欢睡得不踏实,总觉得有人看着他,蓦然睁开眼,房室裏暗沈沈的,桌上就只有一根烛火燃着,昏黄的烛火忽明忽暗。长欢看着烛火突然察觉出不对劲,一个利落的翻身,动作迅速的从床上跳到床下三步外。警惕的盯着床头微微晃动的帐子,大声质问。
“谁在那!”
长欢盯着帐后,虽然暂时没有动静,可他知道人一定是在那裏。不稍一会,从帐子后缓缓走出一个人。
“公子,是属下,青云。”青云虽是一身黑衣,可刺鼻的血腥味还是传进了长欢的鼻子。长欢脸色凝重,盯着不请自来的青云询问。
“你在这裏干什么?”
青云闻言单膝下跪,恳求长欢。“公子,我家大人被谢家军困在了红山,请公子搭救。”
长欢蹙眉,这又关谢家军什么事儿,他们怎么会去围剿李怀玉。
“谢家军,让我去能有什么用!”
“若公子前去,定能使大人脱离险境。”青云紧紧的盯着长欢,渴求他的援手。长欢缓缓收回视线负手转身,沈声质问。
“上次,戚府一案,李怀玉利用了我的,对吧。”
“公子……”青云没料到谢长欢会知道这件事情,更没料到,谢长欢会因为先前的事拒绝搭救。
“你觉得,我还要去帮一个利用我的人吗?”长欢穆然回身,冷峻着脸,直言拒绝搭救李怀玉。他不是菩萨心肠,谈何以德报怨,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他又不是傻了,被李怀玉屡次三番的折腾。
“公子……您能否既往不咎,大人这次肯定是九死一生了啊。”青云跪行移向长欢,红着眼眶哀求,声音都在颤抖。长欢看着今天的他,想起了当年在晋北的燕谟求沈清持救他是一样的,李怀玉这些个手下皆是忠心耿耿。可是,长欢过不了心裏的那到坎,他没办法让自己的心软成为被李怀玉利用的把柄。他一次又一次的把李怀玉放在心裏,当他是友人,他都已经幻想过未来他们携手并进的样子,可是,他总是打破他的期望,让他一次次失望,最后,还又来让他既往不咎,呵呵,怎么可能,是不是所有人都以为他软糯好欺!他是天之骄子,天潢贵胄,他生来娇贵,凭什么让一个外人一遍遍的践踏他的尊严!
“救了他,然后再来利用我威胁我的亲人吗?”这一次是宋家人,那下一次会是谁。是不是终有一天,李怀玉都要用他来除掉他嫉恨的人!休想!
长欢铁了心不愿相救,他冷漠决绝的样子让青云寒了心。
“好,好。”青云大失所望,惨然的起身离开。
“你去哪”长欢看着青云离开,到底不忍心。
青云自嘲,“呵,还能去哪,既然公子不愿相救,属下肯定是要回去同大人同生共死的,属下生是大人的护卫,死也是大人的鬼。”青云决绝的背影好似这一次真的要魂断红山了,就如他说的,和李怀玉同生共死。
外面依旧是黑寂的夜,青云来了又去,只留下了一屋子的血腥味,长欢推开窗,打算去去屋子裏的血腥味,这味道,要是早上被无忧她们闻到了肯定又是一阵兵荒马乱。长欢撑在窗沿,外面什么都看不见,连月亮都被云给遮得严严实实的,桌上的蜡烛滚着一颗颗的烛泪。长欢瑟缩着怀着沈重的心情重新上床睡觉,裹着暖和的锦被,好不容易才驱散了身上的寒气。长欢看着烛火,试图闭眼让自己入睡,奈何现在毫无睡意。
“李怀玉!”长欢翻来覆去已是睡不着了,一闭眼脑子裏就全是李怀玉。想着可能李怀玉真的会死在红山他居然有些害怕,会不知所措。他没有想过李怀玉会死。
哎呀!活该你李怀玉在红山遇难,居然欺骗我,利用我,现在好了,遭报应了吧!长欢气得捶床,这都是他自找的,和他可没有半点关系,死就死了,反正也不是好人。外面天还是暗沈沈的,可是不一会儿就该亮了。
既然已经睡不着了,长欢起身准备就着烛火看书,拿着他如似珍宝的话本却看一页也不进去。
李怀玉,真的会死吗要是死了……要是死了,死了……
他的确是心软了,呵,真是够了李怀玉,最后一次了,就当还你的救命之恩了。长欢用力合上书,已经下定决心帮李怀玉最后一次。下人们都还没有起来,长欢自己穿好了衣物,没有无愁给帮忙梳头发,他也不会,用发带随意绑了就出了院子。
既然青云能来找上他,肯定就是因着他在谢家的地位。谢家军么,他又不是他父亲谢厚远,一句话就可以让谢家军听我号令,能让谢家军服从命令的就是令牌,可以不认人的那种。只是令牌在父亲手裏,趁着他现在应该还没出府去军营,得把令牌搞到手。
长欢走到了谢厚远书房,外面到没几个人,只裏面正有一个下人在打扫。
长欢进去询问。“大人呢?”
下人看见长欢出现还有些惊讶呢。“公子怎么早啊,大人在用早膳。”
“嗯。”长欢应了声,环视着谢厚远的书房,没有离开。那下人见长欢还在那,连忙问起。
“公子,您有事吗?”
长欢收回乱瞟的视线,“哦,我之前在这裏看过一本书,我来找找。”
“那奴才帮公子您找找吧。”
长欢面无表情的拒绝,要是他在他可怎么翻找。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我找找看。”
“是。”
下人听令自觉的离开了,还顺手关上了门。长欢瞧着门严严实实的阖上了,赶紧找令牌,书桌、书柜,翻了该翻的地方,还特意打开了谢厚远放置秘密书信的暗格都没有令牌的影子。
是不是在父亲身上啊。也是,令牌那么重要的东西,就应该是随身携带。
长欢怕谢厚远去军营裏了,赶紧匆匆跑去前厅,一路上有下人行礼都没有听见。幸好的是,谢厚远只是用完了早膳准备出去,人却还没出去。院子裏才有下人开始洒扫,长欢眼尖,看到了一个端着水盆的婢子,不出意外,应该会不远不近的走在谢厚远后面。
对不住了,父亲大人。
长欢计上心头,放缓脚步,待走过那婢女的时候,装作伸懒腰故意抬手推了她一把,那婢女一时没稳住,直接把水盆扣到了谢厚远身上。
水盆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才停下,这一动静可吓坏了不少人。
这一扣,谢厚远成功的湿了衣服,长欢目的达成,按耐住雀跃的心情,装作受到惊吓一般目瞪口呆的看着此时面色阴沈的谢厚远。
“大人!大人!奴婢该死!是奴婢没长眼!请大人恕罪!”那婢女吓得连忙跪下去磕头请罪。谢厚远吐出一口浊气,瞟了眼婢子,最后不了了之。
“罢了,你下去吧。”谢厚远一向宽厚,就算一大早上的被下人泼了水,眼看着就要发怒了还是没有多计较,只是看着自己这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只觉得徒增麻烦,他还要赶着去军营呢。
“父亲!没事吧!”长欢在心裏念了好几句对不住,然后来到谢厚远身边关怀备至,拧了把尚在大颗大颗滴水的衣服,长欢心裏也是忐忑啊。这么坑自己老父亲的可能也就他了,要不是为了李怀玉,他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不孝之举。
“哎呦,身上都湿了,您赶紧回去换一身吧。”这身衣服,肯定是不能穿了,而且还得赶紧去换,这大冷天的耽搁了会伤寒的。
长欢跟着谢厚远重新回到房间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