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不知道,那戚府结案了,您知道凶手是谁吗?”
今日日光大,无愁抱了被子出去晒,经过荻苼的时候,调侃他。
“荻苼啊,怎么什么消息你都知道啊”
荻苼不满的瘪瘪嘴,对着给自己画扇面的长欢说:“先别打扰我。公子,真凶居然是李怀玉啊!那个李怀玉!”说完还特意往上指了指。
长欢挑眉,他昨天才和李怀玉见过呢,今天就爆出这件事了。可李怀玉不能吧,戚府裏的事,没理由是李怀玉做的。原先办案的人是刘府的刘戈,和宋府有姻亲关系,后来刘戈病了,案子也没结束,就移交给王源。王源,刚愎自用,善于假公济私,与李怀玉好像也结过仇,看来就是被公报私仇了。
啧啧,他就说他那样的人,不对付的人遍地都是,总得被拉下马。还猖狂,猖狂什么。
荻苼又接着说:“可是,好像是宋大人提议,案子疑点重重,给驳回去重审了。”
长欢讶然,“你是说宋大人”
“是啊。”
长欢暗想,如此看来,宋府与李怀玉也没有外面传的那般不和。
要说这戚府的案子,怎么觉着哪都不对劲呢。不可能是王源为了拉李怀玉下马特意做的吧,可真凶不是王源,也不是李怀玉,那能是谁。戚百威的死是预谋已久,而凶手应该一直在看着才是,死了两个婢女又有什么联系呢。
长欢犯难,也不怪刘戈查不出来了,这轮着谁也伤脑筋啊。
宫裏,魏公公对于翟聿在朝会上甩手走人的事表示不讚同。
“陛下,今日朝议仓促了。”
翟聿轻呵,“不早点结束,把李怀玉投入大牢么或者治王源个公报私仇的罪名么。”
“纵然是李怀玉蒙冤,可也得给个说法不是,况且,李怀玉那裏也该下手了,不然,后面会是和摄政王一样的心腹大患。”本来扶李怀玉出来,就是为了让他对上摄政王,好削弱摄政王的势力,以便他们后面好出手。
“先等等,我要用他压制摄政王和宋府。”
李怀玉坐在马车裏深思,
“王源此人可能不成了,他是宋府的人,而且经此一事,宋府那边也会留不得他了。”这便是官场,有利用价值的就利用得彻底,得没用了就丢弃。
青云问:“那戚百威到底是谁杀的是为什么王源草草结案了,难不成只为了构陷大人么?”
“不是让重审了么,且看着吧。”
李怀玉问他,“你放在戚府的人呢?”
青云回答。“应该快出来了,前些日子才联系过。”
“今日朝会上,王源说他那裏有我放在戚府眼线的手信。”李怀玉责怪着青云。“你怎么安排的人,手信这种东西还给人留在明面上吗?”
“大人恕罪!只是,属下未曾给过任何人您的手信。”
“那你安排的人是谁”
戚夫人在佛堂裏念经祈福,下人进来低声回话。
“夫人,案子还要重审。”
“凶手是小琴,背后真凶是丞相,可被指出疑点太多,给驳回了。”
戚夫人睁开眼睛,停下动作嘲讽道。
“枉他自负了一辈子,连死都给人利用得一点价值都不剩。”然后接着说。
“如果真这样结束就好了。白氏呢?”
“大理寺的给放回来了,可是……已经疯了。”
“找大夫给她看看吧,送到庄子上去吧。”白氏在这裏也没个亲眷,只能给她放庄子上住着,这裏也不是戚府,是她在皇城的别院,不如戚府那般宽敞。
戚百威一死,这府邸是官家所赐,人都没了府邸也要收回去,而戚府也已是断壁残垣,在那个地方活了那么长时间,到最后却烧得半点不剩。
一身缟素的花小娘入了佛堂,站在门口的位置。
“夫人。”
戚夫人回头看向花小娘。
“花小娘。”
“夫人,奴谢过夫人庇佑,自是戚府已经没了,奴也该走了,望夫人珍重。”
戚夫人轻嘆,“去吧,你一向聪明,以后的日子也会如意的。”
花小娘行了拜别大礼,然后才离开。
花小娘走后,戚夫人看着上面供着的佛像,喃喃自语。
“斗了大半辈子的人,都走了,到最后,这偌大的地方,却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原先想过,我或许会在戚府的后院裏郁郁而终,可最后,只剩我一个人伴着这些牌位了。回想自己这一生,好像过得也挺好的,酸甜苦辣算是尝遍了,可现在口裏却只有苦味。”
谁都以为,戚府的案子就要这般了,可没想到,第二日晚,戚夫人回了戚府。
府裏的下人去官府报案,说是她家夫人不见了,到底是官眷,官府当即派了人出去帮着找,最后看见戚府的方向又是一片熊熊烈火,等人都过去的时候,戚府所剩无几的地方也已经被火势包围了。
她走在残垣断壁中,看着这府裏的一砖一瓦,她以前那清冷的日子裏,她数过戚府一共多少扇门,一共有多少扇窗,一共多少个人。她在锣鼓喧天中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一步一步的走进了这裏,她和那个人在所有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拜堂。她还记得洞房的时候,他挑开自己的盖头,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夫君。她在这裏饮尽人情冷暖,女儿的出生带给她唯一的温暖,她也在这裏亲手送她出嫁。
都结束了。
白氏的确冤枉,戚夫人亲手教白氏做药膳,就是在给戚百威下药,她知道戚百威不会在自己这裏吃饭,所以她选中了白氏,戚百威过分喜爱的侧室。她装作大方温婉的样子哄骗白氏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让他日日流连忘返。白氏有本事,她做到了,于是戚百威的生命开始进入了倒数。女儿出嫁,她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她要结束这一切,刚好,戚百威那晚贪图美色,想染指鹃儿,她撞见后让鹃儿跑了,戚百威大怒,要打她,可他行动迟钝,她趁着机会杀了他,用了那把谁都找不到的匕首,她把它放在了戚百威的牌位底下。只是没想到鹃儿居然回来了,她看见她杀了人,居然大喊大叫着要跑出去报官。她没想杀她,她是死在花小娘手上的,花小娘是第一个被声音吸引过来的人,可她没有拯救鹃儿,而是用腰带勒死了她,并抛尸井裏。那一刻她才发现,这府裏不止她一个狠人,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花小娘要帮她。果然戚百威的死被发现了,大理寺来人了,可谁都不会怀疑她,他们查到了药膳,查到了白氏。白氏被抓走后,小琴过来求她,救救她主子,她答应了,可是她得帮她一个忙,白氏不是凶手,总得一个人是。小琴是个聪明人,她选择了舍身护主,她们演了一场戏,主仆情深似海,再贿赂了刘戈,把小琴送到了白氏身边。小琴见到白氏后,告诉她,只要她装疯,她就能出去了,然后自己吞了毒药而亡,并且留下遗言,说自己才是杀戚百威的真正凶手可是,白氏念及小琴的衷心情意,不忍她揽罪,吞了小琴的认罪书。本该这一切刚刚好,她只需要再放火烧了戚府,毁掉一切的可能,这样就死无对证,谁也不知道真相,可是白氏吞了认罪书让这本该结束的案子又扑朔迷离起来。然而王源接了案子,因为查不出原因就想栽赃嫁祸,以至于要重审。昨天晚上,女儿给她来信说,她在家裏已经收拾出了一间房间,说,要接她过去住,家裏人都同意了。她看着信沈默了良久,然后把自己所做的事写了出来,就放在佛堂裏,回了戚府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