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惊讶于她居然认得自己,然而自己却没有见过她。“你,知道我,敢问小姐芳名。”
“知道。我是长孙茵娘。”长孙茵娘回答。
长欢想了想,六部中的六部之首吏部尚书便是覆姓长孙,看来她是长孙府的千金。看着长欢思索的神色,长孙茵娘道出她父亲的身份。
“家父是吏部尚书。”
“呀,原来是长孙小姐。”
长孙茵娘笑了笑,向延若玉赔礼。“这位小姐,刚才婢子多有得罪,请见谅。”
延若玉亦是福身,“无妨,是我刚才冲撞了。”
长孙茵娘点点头,然后告别。
“那,茵娘告辞。”
看着长孙茵娘缓缓下楼,长欢也带延若玉回去吃饭。
“回去吧,应该菜都上齐了。”
延若玉边走边感嘆,“吏部尚书,官职应该挺大的吧。”
“嗯,是。”
“这皇城的女子就是不一样,一个个温婉如玉,长得跟天仙似的。”
长欢看着前面大步向前毫无一点女子仪态的延若玉,“你要是收收性子也是仙女。”
“切!我可不做什么仙女,我要当女将军!”
长欢笑而不语,她就一心想着去做女将军,可自古以来都是男儿上战场哪裏轮的上女子去拼命呢。
摄政王府裏,翟霄的心腹大臣堪称他的左膀右臂的吏部尚书长孙淑正因谢家军入故裏而道贺。
“王爷,这谢家军已经回到皇城,下官恭贺王爷早日得偿所愿。”
若摄政王能举事成功他们就是从龙之功,将来就是飞黄腾达万人之上了。
翟霄笑了笑。“还不急。”虽然他一心想要起事,可也筹谋了多年,没有人比他更能忍了。这几十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想当上皇帝,然后去皇陵问问他那个重嫡轻庶的好父皇,就算他打压了他一辈子可他还是有能力坐到这个他不允许的位置上去。
“那谢家军虽是在谢厚远手裏,只是怕不会尽为我所用。”这是他一直有顾虑的地方,虽说谢厚远是他妹夫,以后也是他的一个助力,可安阳郡主这些年来刻意与他保持距离,谢厚远也不与他亲近。安阳郡主早在九年前就告诉过他,她不会为他做什么了。虽然他有信心,能让安阳助他一臂之力,可是谢厚远军中的其他人,就说不一定了。
“那王爷有何高见?”
长孙淑的问题,翟霄没有做何回答,但他已经有计划了。
翌日,朝会后,谢厚远随同他的两个兄弟一起离开,翟霄却已等在皇宫门口了。出了皇宫谢厚远正欲上马,一个侍卫过来汇报摄政王在等着了。谢厚远回头一看,一辆马车停在边上,应该就是摄政王的车驾,与延易兄弟知会了声就去马车处。
“王爷。”
谢厚远明白他是要谈及谢家军的事,等他出声。翟霄只是挑开帘子,问谢厚远。
“厚远啊,军营裏不忙吧。”
“军中无要事,的确不忙。”客套话过后,就进入主题了。
“那你带着你身边的两位兄弟入我摄政王府坐坐吧。”
谢厚远不知为何要带他们去,回头看了眼还在马上坐等着他的两个兄弟,却也依命行事。
“是。”
翟霄走后谢厚远翻身上马,对着他们说:“走,去摄政王府。”
易三恍然大悟原来刚才谢大哥去见的人是摄政王。“摄政王么。”
“他要见你们。”
“俺们真有面子,摄政王居然还要亲自会见俺们。”延二是个大大咧咧的漠林人,没有读过什么书,性格直爽,没有什么心眼。
易三为他二哥的率直摇头嘆息,他们不过是名不经传的小将罢了,摄政王却要见他们,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几人来到摄政王府,翟霄在书房接见了他们。
“王爷。”
“都坐吧。”
“谢王爷。”
翟霄客套的说,“延将军与易将军是同厚远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那也是本王的兄弟,都不必客气了。”
其他人皆是笑笑不说话,延二听了,抚掌大笑。“哈哈,王爷真乃不拘小节之人,听说王爷以前带兵打仗乃是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末将敬佩啊!”
“呵,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与几位驻守晋北的将军比起来,差得远了。”翟霄十几岁就离开皇宫入军营历练,后来带兵打仗胜仗有之,军功卓越,本该是风靡一时的皇储不二之选,可就是差了一个嫡字。
“这些都是末将的职责所在,不敢当。”易三接着客客气气的说道。
“几位要在皇城常住了吧,陛下也已经赐了府邸,以后可要常来府上啊,本王虽然离开军中多年,可也能指点一二。”
谢厚远与易三对视了一眼。“多谢王爷。”
话题已开,翟霄引入中心。“各府家眷都已经来了吗?”
“是,已经在皇城了。”
“将军家中子女应该和长欢一样大了吧。”翟霄故意提及长欢,让他们放开戒备,与他畅谈。
“是。”
“不知是否已经成家,本王也有位郡主,只是早早地就嫁人了。”
“子女均未成家,等在皇城安定下来了,就该给他们定下来了。”
“嗯,那便好,孩子大了就该定了亲事早早地成家立业,做父亲的才能安心。”翟霄饮尽一杯茶。
“这皇城名门贵女、世家公子多的是,可以好好相看着。”
摄政王之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出了摄政王府,易三问谢厚远。
“摄政王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他好像没有子女吧,提我们孩子做什么?难不成还要保媒么。”
谢厚远点头,“是了。”
易三挑眉,“还真是!”就说那摄政王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找他们去说说话。他们才来皇城没多久,摄政王就想着把他们捏在手裏了,还想用亲事牵制住他们。
延二还在沾沾自喜摄政王的平易近人,没有听清他们说的内容。
“什么是不是”
易三无奈的白了他一眼,“摄政王在打你家玉儿的主意!”
延二一听,当即皱眉,大着嗓门说话。
“什么!那不行,俺家玉儿不行,俺答应她了,以后她想嫁给谁就嫁给谁,俺可不能做主。”
“摄政王下令你还能抗旨不遵吗?”
抗旨不遵压下来,谁都当不起,延二迟疑了。“那,那也要让玉儿自己同意不是。”
回到郡主府,谢厚远与安阳郡主谈及此事。
“你看,摄政王此意是不信我,他要自己控制谢家军。”
安阳郡主挥退了身边的下人。“如此也好,不管以后他要用谢家军做什么,我们也能及早抽身。”她想的是,他们不能做翟霄手底下的那把刀。
“你说,他要是真起事,我们怎么办?”谢厚远的话不无道理,这也是安阳郡主至今的顾虑,她的今天都是因为翟霄,因为他的野心。摄政王是安阳郡主的一母同胞的兄长,若他起事,怎能袖手旁观,可翟聿是她皇侄,是嘉善太子留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也是名正言顺的大晋天子。况且,此等谋逆大罪,又如何能担得起,到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我们忠的是天家,我们是天子的臣子。我哥那,不要管也不要插手,他要谢家军就自己想办法拿,不能白白的给他。就算是全天下都以为我们是他翟霄的人,也不要真的去掺和他夺位之争。”她不能让他继续毁了她的人生,她现在的一切很珍惜,不能让他生生的给毁了,要争什么就自己去争去。明明都争了一辈子,先帝都已经让他断子绝孙了还在肖想着那不属于他的皇位。
“我早就说过,我与他只是兄妹,不管他以后做什么都与我无关系了。”
“那皇位有什么好,不过是一个吃人的位子罢了。”安阳郡主用力捏住桌角,脸色铁青。
先帝为了嘉善太子的路,用皇权牺牲了多少条命,可最后,嘉善太子还是英年早逝,后来,为了他唯一的血脉,让一个无知幼童坐在那高高的位子上,哭着笑着。哈哈,他翟霄是最没有资格坐皇位的人,尽管他受万人敬仰,尽管他大权在握,又能如何,还不是把自己唯一儿子的命赔进去了,一生孤苦无依,还让自己这个他说是他最疼爱的公主一生无嗣,只因,不能让谢家成为他翟霄的援手。
天家无情,是给多少恩赏都不能改变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