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欢啊谢长欢!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和那个人有什么牵扯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啊!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安阳郡主到最后都要接近歇斯底裏了,稍微缓和的语气在听见李怀玉的名字时安阳郡主就控制不住了自己的情绪。她的失态让外面候着的下人很是担心裏面的情况,无不为长欢捏了一把汗。
谢厚远蹙紧了眉头,伸手扣住安阳郡主战栗的手掌。安抚她的情绪。
长欢心裏再害怕可安阳郡主的发洩让他无法在按耐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您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多偏见呢就因为他是您兄长摄政王的政敌吗!”
谢厚远:“你放肆!”
安阳郡主:“谢长欢!”
异口同声的两道声音,都是在阻止长欢的大放厥词。谢厚远拧着眉头看着长欢,他知道,如果他在说下去,会彻底惹怒安阳郡主的。
安阳郡主咬紧了牙关,怒目圆睁,胸口起伏急促。
长欢却依旧我行我素,誓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是,我一直都在和李怀玉有接触,我就不明白了,您根本就没有见过李怀玉,您道听途说他所有的流言蜚语,一再要我和他撇清关系,是为什么?你们都不待见他,为什么也要我也不正眼瞧他!”
“你给我跪下!你个逆子!”这一次出声的不再是郡主,而是谢厚远。安阳郡主红着眼眶盯着长欢,抿紧唇角。
为什么呢,其实他说的都是对的,她道听途说信了世人皆知的流言蜚语,所有人都说李怀玉是个媚上欺下的奸臣,她平生最是不喜那类人,所以,她信,她也跟着唾弃,她要杜绝她身边的人与他有任何关系!她是皇族血统,身份高贵可以藐视众生,她认为错的就肯定是错的,谁都不可以质疑她的决定!或许,还有一个原因,因为,摄政王。摄政王也嘱咐过,让长欢少和李怀玉往来,她听,她就让长欢和他少往来。摄政王是她亲兄弟,就算她不会帮他参与夺位之争,可是,她也不能真的无动于衷,置之不理。像李怀玉这种摄政王的劲敌,她便要跟着不喜,反正日后会被摄政王给处置了。
长欢听了郡主的话,”啪”地跪下去,直直的跪在了碎片上。尖锐的棱角扎破衣服刺进膝盖裏,长欢却没觉着疼,因为,他心裏冰冷一片。
“你说,为什么!就因为你是我的儿子!他是我的哥哥!你就得听我的,听他的!唯独不可以听李怀玉的!”
长欢凄然一笑。
“我已经和他两清了,我不会再见他了,您和摄政王满意吗。”本来今天帮他,就是为了和他两清,以后,算了吧,他那种算计人的本事太为难他了。和郡主的争执也是意料之外,他以为,顶多就是郡主罚了他,没想到会又重新扯到李怀玉身上。郡主偏见了,摄政王偏见了,秦颂雅偏见了,所有人都偏见了,所以,该他自己也要偏见吗。
安阳郡主气得瞪着长欢的目光似要吃人一般,长欢不屈服的直面迎上安阳郡主的熊熊怒火。他敢肯定,要不是他姓谢,安阳郡主铁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最后还是以长欢罚跪结束,谢厚远亲自扶着郡主回了房间休息。临走时,对长欢失望至极的拿走了那枚令牌。
事情已经发生,也不能责怪长欢的任性,相反,要不是他去把谢家军给撤了回来,指不定会有怎样的后果,如果真在红山杀了人,谢家军就算是惹上滔天大罪了,也怪他,没有仔细巡查军中,任有那么多人离开他居然都不知情,延二是漠林人,第一次来皇城,容易被忽悠了,他没有起到叮嘱关怀之责。
长欢猜测,谢厚远之所以突然回来,是因为那支人马的离开是在他的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调走的,所以,他下边的人应该是被人收买了,或是利用了,瞒着谢厚远,调走了人马。谢家军是由谢厚远的统帅,这件事要是给捅出去了,谢厚远肯定逃不掉干系。向来在位之人忌惮私兵,别说翟聿了。
这一招棋可谓走的妙。敲山震虎、舒缓翟聿的肉中刺、能否除李怀玉,谢家军都是个背锅的。一石四鸟。
这一次长欢跪的不再是佛堂而是谢家祠堂。依郡主的话说,就是要他在谢家的列祖列宗面前跪着,去给他们请罪,让他们看看这个不肖子孙是怎么忤逆父母的。
今天郡主府裏的发生的大事,府裏上下皆是缄默不言战战兢兢。那个带长欢去祠堂的下人看见长欢下裳上印有红色刺眼的血迹,吓得说话都打结了,唯恐受到牵连。
谢家祠堂,无事不开。这个祠堂对长欢来说,很陌生,要不是有下人带着,他肯定找不到路。之所以长欢不常去祠堂,是因为郡主不喜谢家人,带着长欢也不和他们亲近。那一座座的牌位高高的立在供臺上,那是谢家的先辈,或是达官显贵或是平民百姓,最后都在这个地方留下一个名字。下面烛火闪烁忽明忽暗,宽阔的祠堂无时无刻都是阴森幽寂。
这一次,不再会有人来关心他了,郡主被长欢气病了,连夜裏就找了大夫去,谢厚远一夜未睡,书房灯火通明了一整夜。或许,谢家人回到皇城就是一个错误。
谢家军算是麻烦了。
谢家军的大动作,惊动了京兆尹,一个折子就递去了天子面前。随后,御史臺关于谢家军、谢厚远的罪诏可以说是接连发去了御书房。这还是谢厚远平生以来第一次被弹劾上书。
翌日,大朝会,翟聿就谢家军无故集结于红山一事在朝堂上质问起谢厚远。谢厚远也是冤枉,昨日去了军营才晓得,延二把他手底下的一支人马派去了红山,不仅没有上报,还存在私自调兵。他就知道,这事肯定会闹大了,真是内忧外患、身心交瘁。
下面的人看笑话的有之、提心吊胆的有之、暗暗窃喜的有之,翟聿扫过他们五彩缤纷的表情,最后把视线落到宋柏陵身上。
“宋卿,你对此怎么看”
宋柏陵是个老狐貍,早间就看透了这满朝的文武。这么多人翟聿谁不点就点了他,不是把他往风口浪尖上推嘛。想让他做出头鸟,也得看他愿不愿意飞。
“红山一事属实,可老臣以为,谢大人忠贞仁厚,该是另有隐情。”落井下石的人不一定落的就是石头,所以,也不能自作聪明,宋家与谢家算是同气连枝,是以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死,看翟聿的意思,他就是想一口吞了谢家军,只是他没那么大的胃口,所以,谢厚远根本就碰不破几块皮,顶多打了骂了,他也要给安阳郡主留面子不是。
延二算是罪魁祸首,自行跨到中央跪在地上欲揽全责,“陛下,是微臣私自调兵,不关大人的事!请您就处置微臣吧!”
“延参将是要揽罪替谢大人开脱吗?”开恩侯肖君德出其不意的一句话点醒了众人,其他人亦开始议论纷纷,毕竟这是谢家军出的事,谢厚远是总领,谁知道他是不是幕后主使呢,事情败露,便让下边人顶罪。
延二听到肖君德的话,瞪着他。“的确是我之责,无关大人的事!”
“那你说,你的人去红山干什么?”
延二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照实说来。“去杀李怀玉。”
延二的话好比天上炸响的雷声。
“什么!”
“啊!杀李怀玉呢!”
“真的是……”
满朝文武大臣就着李怀玉议论起来,多少人对他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唯有当事人李怀玉满不在意的立在文官之首,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无动于衷,仿佛说的不是他一样。
翟聿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李怀玉然后询问延二。“为什么去杀李怀玉谁命令你们去的。”
“我……”延二顶着翟聿的质问,心中翻江倒海。那个摄政王拥有可以调令谢家军的令牌,他不过是听令行事,可是他却说不得,因为,他现在的一句话恐会害了他一家老小或者谢家军的兄弟们。他自回了皇城,就和摄政王走得近,特别是听说他给延若玉指婚,他感激他,掏心掏肺的对他,拿了他不少好处,而摄政王平易近人、礼贤下士,也常常接见他,引见他,换句话说,他就是被翟霄收买了。所以,当翟霄的人拿了令牌告诉他,让他帮忙去红山杀一罪人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真的只以为是一个罪臣逃犯。后来谢厚远来军营说他犯事了的时候他还不惧,因为他觉得他没错,就算错了也只是小事一桩,他不知道这在皇城来说,是多大的罪名。后来派去红山的人回来了,告诉他,是谢长欢下令要他们撤兵的,因为,裏面那个人是当朝丞相。他还不信,他不明白为什么翟霄要利用他,坑害他们。可无论理由如何,他已经穷途末路了。
“微臣与他是私仇。”
翟聿嗤笑。“私仇,好个私仇,你是今年第二个以私仇构害当朝命官的人。”上一个是王源,他已经消失了。